410-420(12/40)
那侍卫吆喝出声,以及对自己这经年安静的院子突然热闹起来,允礽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或者他动了,但远处的人看不清楚,因为这院子里,只有月光,并无其他灯火照明。
弘晖摆摆手,道:“罢了,朕只是随意走走,你们去给朕搬张椅子来,朕和二伯一起赏月。”
侍卫去寻椅子,弘晖走向允礽,兆惠紧跟其后。
弘晖来到桌前,拎起金盘上的葡萄,有三五粒葡萄从葡萄串上掉落。
弘晖顿时黑脸道:“今儿我给各宫赏了中秋节礼,其中就有新鲜葡萄,二伯没收到吗?”
仔细看那葡萄梗,都发黑发枯了,明显至少放了两三日了。
允礽从他进来就一直看着他,见他在自己面前并不自称朕,还叫自己二伯,又听到他的话,就笑了一声,开口道:“这葡萄不经放,放了两天还粒粒饱满,已经很是不错了。”
绕开了今天咸安宫没有收到中秋节礼的事实。
侍卫搬来了椅子,弘晖在另一侧坐下,不悦道:“我说的是今日的份例。兆惠,你记下来,等宵禁结束后,让今日当差的内务府人来找我回话。”
咸安宫的份例是有数的,且先帝并没有从供养上苛责,只是,呵,若是无人过问,这份例到底多少入了咸安宫,那就不好说了。
以前是无人敢沾这个忌讳,现在,弘晖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继续无视。
兆惠:“是。”
允礽无动于衷,或者他根本不屑做任何反应。
弘晖看着茶壶和茶盅,又问道:“怎么只有一只茶盅?”
允礽玩弄着玉箫,道:“难道还用得到双茶盅吗?”
能和他平起平坐坐在一起喝茶的,世间本没有几人,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是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的了。
弘晖只得再吩咐道:“去内务府算了,就这么着吧。”
允礽轻笑,掩唇轻咳两声,吩咐道:“书房还有一套白瓷的,拿来给皇上用吧咳咳。”
弘晖挥挥手,让侍卫去拿,看着允礽担心问道:“二伯身体有恙?”
允礽无所谓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弘晖皱眉:“我怎么没听说?”
允礽:“新添的。”
弘晖:
康熙朝人好好的没事,到了雍正朝就新添了毛病,他们还都不知道。
似乎感知到了弘晖的郁闷,允礽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上半身向弘晖凑近了些,带着十足的好奇心问道:“取而代之的滋味儿如何?”
弘晖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八风不动道:“这话听着,您似乎很后悔?是不是后半辈子一直在后悔?”
后悔您没取圣祖而代之?
允礽脸色阴沉如水:
穷寇莫追,弘晖胜了一局,心情不错。
他坐在这寻常的高背椅上,脊背挺的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就像坐在金銮殿上一样端正。他抬眸看着高悬夜空的圆月,淡声道:“看来这咸安宫根本就幽禁不了您,您居然还知道外面的事儿。”
允礽眼睛忍不住从侧面打量他,随口道:“孤猜的。老四人虽废了些,登基时候看着还好好的,怎么着也不能活五年就死了,只能是意外了。”
弘晖自是不信他说的“猜的”这话,心道,这紫禁城,是该要重新梳理一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