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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未缓,道:“她只会在此地。”
掌事摇首噤口。
长孙无忌不疾不徐撩起帐帘,踏入灯烛未明的棚中,目眸略视过昏暗周遭,行至角落处一张木橱前,停下足步。
“六娘是欲在橱中过夜了么?”
李惜愿躲在橱柜中,厚重木板阻隔,她听不出是何人声音。
小心翼翼地推开橱门,微弱的光自缝隙中透入,她将脸颊贴上去,用一双瞳眸朝外偷窥。
是长孙无忌。
呼吸骤紧,她慌忙收起目光,退回身子往木橱深处缩。
“我望见你了。”长孙无忌无奈而笑,“莫躲了。”
橱里不吭声。
“为何躲我?”
“我得罪了长孙郎君,不敢面对郎君。”沉默少顷,李惜愿实话实说。
长孙无忌嗓音似乎含笑:“何事得罪了我,我怎不知我被得罪?”
李惜愿硬下头皮,答:“我把你送我的紫檀兔毫赠给了褚老师,我想我要是长孙郎君的话,礼物转赠给别人,我也会生气的。”
“所以——”她心一横,隔着门板问他,“长孙郎君还生气吗?”
“惟你先出来,我方能答你。”
“当真?”
“千真万确。”
李惜愿犹豫地抬手推门,两脚跨出木橱,眸睑掀起,瞥向他。
“所以郎君的回答是……”
“是此物。”
她低首瞧去,手中多了一支崭新的兔毫笔。
与原先的一模一样。
“那名耍猾的店家说了谎,世上从未有独一无二的毫笔。”长孙无忌倾身视她,“却有独一无二的李六娘。”
李惜愿摸了摸笔身,光滑细腻的纹理泛出檀木清香。
“辅机哥哥这回为何不刻我名字了?”她终于扬起了笑脸。
“方便你再次赠人。”
李惜愿紧紧攥住毫笔,将它抱入了怀中,郑重地抬起脑袋:“我不会再赠予他人了。我会将你的礼物永远珍藏,时时刻刻携在身边,最后还要跟我埋在一……”
长孙无忌沉下面色:“不可胡言。”
“总之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李惜愿改口。
“油口滑舌倒是在行,不像是临阵怯场之人。”他的目光深深地穿过来,仿佛将她看透。
李惜愿怔住,骤而不知所措。
她的面色青白了一瞬,长孙无忌了然淡笑:“是生怕辜负二郎厚望?还是畏惧输于对方?”
“都有。”李惜愿讪讪,“我惧怕若是没打好,突厥使臣会嘲笑我,大家也会不再信任我。”
“那你便永远躲在此地么?”
李惜愿再愣住,答:“……我只是想逃避。”
“然而你终究要出去,再拖延不过是早晚,既然迟早要面对众人,为何不是此刻?”
她泄气地一屁股坐下:“你……让我再想想,我还未做好准备。”
语未竟,忽鼓声大作,铿然迸响,是即将开赛的前奏。
“我不会催促六娘。”长孙无忌道。
“辅机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李惜愿双腿踡坐,苦恼地将下巴支于手心。
他缓缓摇首:“孰人皆有胆怯时刻,更遑论将在君臣注视下迎战强敌,纵是我亦难免心生退意。”
“真的么?”她睁大瞳眸。
他笑了一笑:“可惜我无六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