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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加理会,跨上马背,任凭少女连声认错,头也不回,径直呵马离开。
道中尘烟翻卷,转瞬无影无踪。
李惜愿追也追不及,书僮遥观她失望折返,一脸丧气模样,不禁摇摇头,询问身旁褚遂良:“那位先生与公主是……”
褚遂良不答。
书僮却已自行摸清,恍然大悟:“我知晓了,那是公主的郎君。”
“专注手中事,勿言其他。”褚遂良低喝。
见主人作色,书僮悻悻然闭上嘴巴。
“褚老师,今日就先至此处罢,下次我再来学。”李惜愿垂头收拾用具,嗓音郁闷,“辅机生气了,我得去寻他道歉。”
“六娘本不该欺瞒,实言相告又能如何。”褚遂良淡道。
“他会不让我来的。”她此刻已是懊悔不迭。
“劳烦褚老师替我将拓本带回去。”
谢过褚遂良,李惜愿匆匆忙忙上马,一息不停地驰回驿馆,心急如焚问过门口掌事,掌事闻言,犹豫答长孙相公半刻前已经回京。
“老奴询问郎君为何连夜赶回京城,郎君似乎愠恼,并未理会老奴,一径便走了,老奴追也未追及。”掌事向她回忆当时场景,俄而又面露为难,“郎君还交待,如若公主回来寻他,让老奴带话,言公主不必着急追赶,望公主思考明白再做决定。”
对发生之事一头雾水的掌事向她转达原话时,仍是满面困惑之色。
李惜愿脸霎时一僵,请他随后将行装寄回京城,事不宜迟,她又慌促打马,火急火燎穿城而去。
此时天色已暮,她驰过街巷,一气奔至城门,想趁闭关之前出城,然而门吏迅疾将她拦住,称暮鼓敲毕,毋论贵胄平民,一律不得出入。
李惜愿只得灰溜溜回去。
道上人烟稀少,集市阗寂,街边灯花疏落,她无比后悔,早知事态发展至此,她宁可实话实说,也不会费心杜撰那个借口。
如今一切超出她的预料,不仅令他恼怒至极,还连累了褚老师,更令她的信誉大打折扣。
马蹄落于青石板,发出笃笃沉响,李惜愿无精打采地牵马返回驿馆,僮仆见她空手而归,沉默着上前将马驹引去草厩。
陡然,似感应出甚么,她猛地抬头。
驿舍庭前,银辉浸落月下男子伫立的身影,似是等候已久。
李惜愿顿而打个寒噤,随后硬下头皮,一步一顿,磨磨蹭蹭向他踟去。
不知为何,适才思索无数致歉的措辞,此刻面向对方时,脑际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敢开口。
长孙无忌静静地望着她,迎面踱来的少女视线紧垂,面色涨得通红,不知是因赶路太急,抑或出于内心挣扎。
此时的少女全然失去以往懵然无惧的伶俐,偏无措得令人愠怒又好笑,他以为自己本该发作,却见她这副可怜模样,一股气恼甫升腾至发顶,旋即又消散于无形。
他竟奈何她不得。
长吐一息,两厢寂静之际,他再一次向她示弱。
“为何目今方回?”他问道。
少女终于憋出声音,踟蹰回答:“驿馆掌事告诉我,辅机老师回长安了,我本是想趁夜去找你的。”
“你为何找我。”
“因我说谎骗了辅机老师。”
长孙无忌微哂:“公主何必在意区区一桩?”
“不,这不同。”李惜愿猛然抬头,目光炯然,似一道光射入他心肺,“这一次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