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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渡伸手将许栀和的手牢牢环在掌心,微微用力,然后回眸看向张弗庸,“小舅毋须担心。”
许栀和不喜欢这些蝇蝇苟且,他承诺过,不会让这些琐事侵扰于她。
张弗庸看着他。几乎是在一瞬间,陈允渡褪去了面对许栀和以及他们时才会露出的谦逊和温柔,露出了少年常见的尖锐锋芒。深密的眼睫盖去他漆眸中的神色,叫人捉摸不透。
他依旧是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眉宇间依稀可寻觅稍许青葱,但已然褪下了稚嫩天真,五官比起初见那时的青涩变得更加轮廓分明,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是了。张弗庸的指尖微微一顿,即便看着再无害,他也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人,况且又是一个刚刚取得了解元挂冠的少年……表面上表现的不争不抢,但实际上,何曾放任自己落于人后?
金明池诗会那次许栀和写信回来,他已看得分明,前三回逊色,便能彻夜不休改动心绪,夺得最后一场的魁首。
张弗庸将还准备脱口而出的提点咽回肚子中,转而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陈允渡轻应了一声。
许栀和也察觉到了陈允渡心绪的波动,但一想到这份心念因她而起,便又放松了。她任自己的手被陈允渡牢牢握在掌心,然后看向张弗庸和汤昭云,“对了,小舅舅和小舅母,你们此番过来,后续行程如何打算?”
汤昭云眼含笑意,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透出一股如桃花绽放一般的红润。若不是站在旁边的张筠康和她长得有五分像,任谁都会觉得她还只是豆蔻少女。
“怎么,还没有相处几日,便觉得我和你小舅舅碍事了吗?”汤昭云逗她。
许栀和的手被人抓着,只能通过自己晃动的脑袋表达自己绝无此意。
“小舅母明鉴,我绝无此意!”
汤昭云说:“那可说不准,你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怕是我们现在这儿坐在都多余。哎,不是说还有其他人在吗?怎么只剩下你们俩个?”
许栀和的脸色越来越红,但心知肚明汤昭云并无恶意,因此只是安静地听着。
汤昭云终于收敛了玩闹之心,转而问起他事,许栀和长舒了一口气,道:“良吉和维熙早时饮了几杯酒,现在醉了,方梨晕船,在房中歇息,至于梅郎君,他大抵正在写家书。”
“原来是这样。”汤昭云点了点头,然后说,“你小舅舅挂念你,和向书院请了一月时间,路上已然用去十日,加上回程,满打满算只能与你们相处十日。”
许栀和:“太匆促了。”
汤昭云道:“毕竟明年春闱在即,你小舅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着急。现在见到允渡这般出色,只怕更着急了——”
“娘子,说话归说话,可以先不提我吗?”张弗庸默默喝着茶水。
“好,不说你。”汤昭云说,“总之,某人想着不在小辈面前丢脸,于是某人一路上勤加读书,卯足了劲儿要考中呢,只是苦了我和筠康,在马车上连大声说话都不能。但某人心怀凌云志,我们身为妻、子,也不好说什么?允渡,你在家中会不允栀和说话吗?”
这话是问陈允渡的,但她的眼睛却看向了许栀和,后者一凛,悄悄打量着张弗庸的神色,声音迟钝地说:“允渡在家中时日不长,素日会去梅公府上,回来也大多夜幕……”
汤昭云:“原来是这样。这十日时间,应当是要去和大兄、二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