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9/28)
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证件,笔盒,笔记本,还有一个饭盒。
饭盒里是闻慈带的午饭,毕竟中午不方便回家,但也不能天天吃国营饭店,一是吃不起,她倒是舍得花钱,奈何票不够,二是就算吃得起,她也不能脱离身边群众。
她把挎包拦在胳膊上,拿着钥匙缩了家门,便往街道尽头走去。
公交站走几分钟就到,但等了快十分钟,闻慈才坐上车。
这趟车到站的时间波动很大,她不敢卡点来,只好提前十分钟以防万一,晃晃悠悠二十分钟,公交车一停,她就从后门挤了出去,很轻快地往下一蹦。
身后响起脚步声,闻慈往前走两步,却发现脚步声还跟着自己。
闻慈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她身后是个十七八岁的男青年,戴着顶脱了皮的翻皮帽子,没有围巾,颧骨和鼻子都是通红的,鼻子下带点水光,是鼻涕,看得她立即胃部不适转过了头。
她往前走,青年却步步跟上,还凑上来问:“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啊?”
他看闻慈打扮得干净漂亮,附近又一堆机关单位,下意识认为闻慈是这里面工作的。
闻慈察觉到黏糊糊的视线贴在自己脸上,这感觉,就好像被陌生狗的舌头舔了一脸似的,她皱紧了眉,忽然停下脚步,退后一步盯着对方,“你跟着我干什么?”
她声音不大,眼神却很锐利,青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又丢脸似的故意往前。
他不高兴地喊了起来:“不就问问吗?大家都是工农兄弟姐妹,难道就你不一样,问都不能问?”
闻慈察觉到有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这是上班的时间,周围来来往往好些人,她本来没不高兴,被这人明里暗里地拿名头压着,直接冷了脸,“你是民政局查户口还是什么机关人员啊,你说什么我就得回答?还有,这街上这么多人,你怎么不问他们?问我,哦,是看我女同志好欺负?”
她声音又脆又亮,半点没压着,比癞皮帽青年的声音还显眼。
“唉,你怎么胡说!”癞皮帽急了,“我不就问了你一句吗?我就想、就想问问路!”
“一句就足以揭示出你不好的心理企图!”闻慈半点不让,声音更大了,“你要是想问路,有问路的问法儿,你上来就贴着我怎么回事儿?人家工农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亲,我看你和大家不一样,你一看就带着混混习气!”
这句话不是闻慈胡说,癞皮帽青年看着的确不怎么正经。
不说长相,他故意眯着眼,嘴角歪着一边的样子就很像市井盲流,还有那吊儿郎当、站也站不直的姿势,在身边来来往往机关工作人员的对比下,他看着更不正经了。
癞皮帽青年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鄙薄视线,直接怒了。
“我可是红袖章!”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红巾戴在自己胳膊上,得意地看向闻慈,迫不及待看到她懊悔害怕的神色。
但闻慈毫无畏惧,只是脸上的厌恶更重了。
她面不改色,骂道:“照照镜子吧你,我真不想骂人,你看看自己哪儿配得上这红袖章的?难道你是红袖章,你当街纠缠女同志就有理了?你这样的话,我非得报公安局去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响当当一手遮天的人物!”
说着,她一把抓住癞皮帽青年的肩膀,就要往公安局里拉。
癞皮帽青年傻了眼:她怎么不怕自己?
他靠着这道红袖章耀武扬威惯了,前几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