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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贞吉如何又与这地仙扯上干系?再一个,有了顾贞吉,或许就少不得还要牵扯到屠善。
她有点不快,因为这事越来越麻烦了。就像一口井,人趴在井边朝下望时,只觉得尽在丈量之间,但真正坠入其中,却总也踩不到底。
这种四面碰壁,在井水中沉沉浮浮,永远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实在坏极了。
薛鸣玉快步向崔含真指出的方向走去,一面听他道:“不错,且此人我略有耳闻,和瀛州那个南岳真人是故交。”
拨开半身高的枯枝,薛鸣玉终于亲眼目睹了这尊像。
老实说,没什么特别之处。若非为这个名字,恐怕也不会引来她的注目。而“顾贞吉”三字也确确实实地刻在上面,字迹工整端秀。
夜风飘飘摇摇地吹过。
忽然大雾四起,如同密密匝匝的蜘蛛丝将二人包裹其中。这一回,崔含真想都不想就拉住她的手。他霍然拔剑出鞘,只听得冰冷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仿佛剑在嗡鸣。
但这场雾并未持续很久,很快便散了。
再抬眼时,之前的坟包竟然悉数消失不见。她们又站在了红河村前。
天又亮了。
那个瞎了眼的老妪正背对着她们给花施肥。
也不知什么肥料,只见那只木桶里厚厚的一捧灰,仿佛是刚烧出来的,依稀还有未尽的火星子,橙红的一点亮光,如数只小眼睛从灰烬中探出。
而这田地初来乍到时看着分明是种庄稼的,这会儿竟都成了连绵的花田。
这些花都像是一个模样雕琢出来,宽大饱满的花盘,细长如水母触手的花须。只是花须抖动着紧紧收拢着,将硕大的花盘藏在其中,并不许人看见。
薛鸣玉很难形容这股观感,非要说的话,就是恶心。
一朵花长得却像是一种动物,诡异又瘆人,尤其在无数条花须如波浪般层层起伏时,那种活物感更强烈了。
“年轻人,”老妪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转就知道她们站在那儿。她佝偻的背像小山堆压在薄薄的脊骨上,手里自顾自舀着灰烬颤巍巍地往花芯撒,“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快回去。”
她咳嗽了好几声,又低声道:“夜里就走。”
薛鸣玉和崔含真对视一眼。
“您昨日不还说要留我们多住些日子?”崔含真也把声音放得格外低,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老妪手一顿。
“我留你们了?”她的脸完全埋在阴影之中了,“不,不要信我的话。一到夜里你们就走,不然……就走不掉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花,“会变得和它们一样。”
“什么一样?”
老妪突然悚然一惊,以至于薛鸣玉能清晰看见她微微颤动的身形。她不吭声,只是手里的动作越发快了,似乎急于摆脱这样的处境。
“诶,怎么没人理我?”
竟是之前那个小丫头笑嘻嘻地出现在她们所有人身后。她的两只手背在后面,言语间全然一副稚龄小儿的活泼率真。这模样简直与当初是两个人。
她一个人来的,竟没带狗。
薛鸣玉不动声色地审视她,只觉得她仿佛是与老妪交换了身份一般。
头天夜里她还因担心被老妪发现,连找薛鸣玉都要鬼鬼祟祟地趁天色完全黑下来,老妪偶尔训斥她也丝毫不留情面。可这会儿,老妪却成了她猫爪下的老鼠,任凭她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