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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薛鸣玉有所反应,那双眼睛忽然眨了一下。霎时间,他整个人闪到了一尺之外。薛鸣玉手中一空,立即飞身追去。却不料他再次眨了一下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发拉长。
末了,两人还是站在了田垄上。
不知是什么样的法术,他每眨一次眼睛,便往后退上一尺。退到最后,终于日夜轮转,树木哗然,江心镇再次变成了红河村。
“小妹?”后面兀地响起讶异声。
崔含真远远见薛鸣玉紧紧追着一人,不由分说便上来与她一前一后将人逼迫在中间。这人却颇觉无趣地斜睨着他,“怎么还带着打手?这就没意思了。”
他灵巧地转身躲过两人的夹击,听见薛鸣玉飞快告诉崔含真他就是之前那个害死李悬镜的地仙。
“哪里就是我一个人害死的?他自己寻死,也能怪我?”他忽而笑起来,“何况谁说他就死了?你瞧——”
他突兀地打了个响指。
花田里一株不起眼的人面花猛地升起,张开了触手一般的花须。刹那间,不只是薛鸣玉,就连崔含真都骤然滞住。
那是李悬镜的脸。
59五十九朵菟丝花
◎……◎
它忽然笑起来。
分明是一张极其明朗的脸孔,却笑得莫名邪气,它还在顶着那张脸直勾勾盯着薛鸣玉,对她说话:“鸣玉,你来找我了吗?你要来陪我吗?”
花茎疯狂地抽搐扭曲着,跃跃欲试着想要结成一张网,将她拢入自己身体之中。
反观那个地仙,倒是诡异地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定格成浅淡的微笑,这样的笑容比起之前的故作高深,更近似于温顺。像个失了神志的傀儡。
如此低劣的伪装,即便是对他们不够熟悉的崔含真都发觉出了问题所在。
他遽然拔剑出鞘而后猛地挥剑砍下数根飞舞的枝条,神色凛然,语气坚决。“他附身在了那朵花上,那不是李悬镜。莫要对他心慈手软。”
薛鸣玉一时却没动。
一时一种性情的小丫头和那个老妪,说话总是自相矛盾的村民……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都只是他在附身。第一面把她们引来的老妪是他,后来怪模怪样、狗见了都怕的小丫头也是他。
或许这亩花田里种下了整个村子的人,他可以肆意流动在任意一人的身上。而这些村民只是他神魂的躯壳与容器罢了。
那个小丫头说,红河村是死的。
村子里遇见的每个人都不肯与她们深交,明里暗里只让她们快走。“这不是你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她们这种人?什么人?除了凡人与修士的区别,便只有死与生。
“鸣玉?”崔含真终于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眼。
他以为她还在犹豫,狠不下心来。
而那个地仙却忽然大笑着扭身自崔含真悍然的剑气下躲过,而后猝不及防跑到了另一株人面花身上。恰恰就是那个老妪。
于是李悬镜的那株花霎时恢复了原先的呆滞木楞,两只瞳孔都涣散失焦一般,乌黑的,像用墨汁点上去的两笔。
“你杀我?你真的敢吗?”他游刃有余地在花田中戏弄着崔含真,顽劣而又透着莫名的笃定,“我是不会死的,你杀不了我,但你会把这些可怜人的最后几缕残魂都摧毁。这是你乐见其成的吗?”
果然,随着他话音落下,崔含真的剑不可避免地慢了一拍。他的动作逐渐迟疑滞后,充斥着过分的克制与忌惮。
然后眼睁睁看见这个地仙飞扬的神采蓦地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