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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郁点点头,"嗯,孟阿姨你也慢走。"
待到陆筝莱和孟常青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空气中那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没了,冉郁看着那扇门瞳孔微缩,思绪万千。
深吸一口气,冉郁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了下来。
妈妈只是刚走,她就开始回味她寥寥数语的关心。
她真的觉得陆筝莱变了,她之前因为黄恺住院休养的那一个月,陆筝莱只来过两次,每次都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听当时参与抢救的医生说,陆筝莱是手术结束后才赶过来的。
如果她当时没有抢救过来,她连陆筝莱和冉复垚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现在只是小小的胃出血,她竟然还特意来医院看她,还聊了这么久。
挺意外的,她以为冉复垚会先来,因为他最近在隔壁那栋康复科疗养。
冉郁偏过头看茶几上那束花和一堆的高档礼盒,进口营养品花花绿绿的乱了眼。
礼数周全,甚至还亲自过来探望,对于陆筝莱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人才会有的待遇。
感动之余,冉郁又不免被这堆礼物刺痛双眼。
她苦涩的想,她是她的女儿啊,唯一的女儿。
她情愿陆筝莱什么都不拿,就两手空空的过来,也宁愿被她不留情面的骂一顿,说她不好好吃饭和休息才能把身体弄成现在这样。
甘愿被她责备,可她偏偏一句重话都没有,就静静坐在床边陪着她,公事公办的问了几句她的病情,随后又是无尽的沉默,只有提到工作的时候她的话才会多起来。
冉郁又一次想,陆筝莱真的爱她吗?
爱,可她的世界里工作才是首选,她很少有作为母亲才会有情感。
她的爱很浅薄,是责任和义务,也是无条件兜底的后盾。
冉郁一再努力的试图理解陆筝莱对她的爱,可她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她不喜欢父母爱她的方式,她渴望陆筝莱像冉明志亲妈对他那样,碎碎念也好,恨铁不成钢的责骂也好,那都是明显建立在爱上面的才会有的情绪。
可陆筝莱永远不会失态,她一直都是体面和理智的,所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冉郁觉得自己更像是一棵长歪的常青树,她本应该是迎风自由张扬的性格,却被归训成了如今拧巴的矛盾。
她身上共同存有对父母的叛逆反抗和害怕不敢反驳一句话,有对爱人毫无保留的爱意和自私的一再的隐瞒身份,有奔向自由的勇气和甘愿回归家族企业的服从,有腹黑张扬的个性和谦卑的唯唯诺诺,也有在商场运筹帷幄的能力和天真的简单。
她是一棵拧巴的树,渴望枝繁叶茂,但又只能做一棵只能给周围一小块地方遮风挡雨的小树。
冉郁久久看着窗外,最终闭上眼,坦然的接受父母爱她的方式太过沉重和刻板
陆筝莱并没有离开,而是把喻昭清叫到病房门外。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窗户的缝隙慷慨的吹进些许微风,微微扬起两人的衣角,却没有吹动彼此半分的表情,反而让气氛更显沉寂凄凉。
明亮的白织灯下,陆筝莱一身黑色正装身形硕立,五官依旧凌厉深邃。
仔细看的话,现如今五十多岁的陆筝莱眉眼之间能找到两三分和冉郁相似的痕迹,喻昭清在想,是不是冉郁以后老了就会变成陆筝莱这样。
大概不会,她永远都不会有陆筝莱这般理性为主导的凌然气势,也做不到衣角刻板的整洁无皱,发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