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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就像和老友交谈一般亲切随性。
罗曼医生答:“算是吧。”
自从那次谈话中,阿斯蒙蒂斯似乎有意要彰显自己的诚实, 一反常态地放手让他尽可考察祂目前的行事打算, 一切安排命令全不瞒他。
这可真是……很不像祂的风格。
撇开对阿斯蒙蒂斯个魔劣迹斑斑的过往印象,单论整治时之政府内部风气和肃清品格低劣的审神者这几件事而言,罗曼医生确实说不出一个错字。
他问:“作为刀剑,你们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主人的呢?”
三日月宗近偏过头, 发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他轻笑:“诞生自人类手中的刀剑, 承载着人类思绪的器物, 很难对创造自己又塑造自己的主人, 产生什么恶感吧。”
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吧。
罗曼医生心不在焉地保持了沉默。
他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阿斯蒙蒂斯的号召力甚至有些超过了他的预料, 祂确实擅长鼓动人心, 但更重要的是, 怀抱着对刀剑付丧神真诚的喜爱之情的审神者很多很多。
人心肉长, 这样朝夕相处、日暮相对、真情以待下, 又有多少人能够从头到尾彻底不动容?
大多人的底色,总是心软又良善的。刀剑付丧神对审神者奉上一颗真心,现在轮到审神者为他们的权利而奔走,这何尝不是一种以心交心?
面对真正处在战场的一线、真正承受着战争压力的审神者合力的请愿,时之政府再一次做出了妥协。
抗击时间溯行军的中流砥柱终究是审神者,时之政府只是负责管理、协调、提供后勤的保障组织,正如藤丸立香是整个迦勒底的中心,审神者才是这个结构的关键支撑点。
只不过,以往人数过多又各个分散的审神者很难意识到自己个人的重要性,未曾发现对守护历史真正不可或缺的,不是时之政府,而是一个个坚守职责的他们自己。
如今,审神者们欢呼于自己一方的胜利,喜悦于维护了自己和刀剑的权益,充满着对更美好未来的向往和期盼。
在这个基础上,阿斯蒙蒂斯的威望空前地提高,越来越多的审神者视祂为领袖,拥护祂的理念和提案,向祂倾吐自己内心的烦恼,希冀从祂那里得到建议和宽慰。
罗曼医生觉得阿斯蒙蒂斯在干的事有哪里不对。
他警告祂适可而止,而对此,阿斯蒙蒂斯堪称柔顺地请他审查祂的每一个提议,当然,光从这个有恃无恐的举动而言,祂就称不上“柔顺”二字。
可正如之前所说,阿斯蒙蒂斯迄今为止做的一切,全都无可指摘的正确。
至于人心向背,人心当然倾向于为他们着想和奔走之人,这无需质疑。
阿斯蒙蒂斯……是在向他证明,所谓正确,亦然错误吗?
罗曼医生不知道答案,如果说刀剑们的前主一个个将他们塑造成了现在的自己,那魔神们也是被曾经的他所影响,形成了如今的自我吧。
每每一想到如此,他就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空茫之感萦绕心间,久久不去。
萱草又过来找他,对她来说,罗曼医生不仅仅是第一个由她引荐的同路人,更是少有的她可以放心说话的朋友。
“我是十六岁成为审神者的啦,因为找到我的狐之助说这是个拯救世界的伟大工作,那个时候特别叛逆喜欢与众不同的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萱草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谁没有这样一段充满着青春、热情和奇思妙想的时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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