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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心虚地笑了笑,砻金知他有难处,并未追问:“反正你们没回来是对的。卫家抵死不认崖底的尸身是县马,四处派人找你们作证。也就昨日,大理寺上疏说县马死因无疑,此事盖棺定论,才算彻底尘埃落定。”
他们的行踪,晋王定愿意保密。
可王衔之明摆着与晋王不和,难道未曾泄密?
对面的砻金看他神色茫然,咿咿呀呀叫喊起来:“对了,我还忘了一件大事。”
“何事?”
“朱砂的旧相好,又死了一个。”
“谁?”
“王太师的儿子王衔之,就是上回你托我打听过的那个玄泽。”
王衔之?
罗刹蹙眉看向砻金:“他何时死的?”
砻金含糊地说了一个日子:“死讯今早才传到长安。听说他死在歧州城外,死得可惨了,一刀封喉,都没来得及反抗。”
王衔之被杀的日子,罗刹正带着受伤的朱砂出城。
他敢肯定,凶手不是他,亦不是朱砂。
两人叙旧多时,后院传来一声吼:“罗刹,进来!”
罗刹吓得一激灵,正欲去后院,又怕砻金觉得他对朱砂言听计从,便扯谎道:“你瞧她,一刻都离不开我。”
柜台前正收拾茶具的砻金乐得开怀,憋不住的笑意,从耸动的肩膀溢出:“小公子,你快去吧。”
“你别乱想,我并非怕她。”
“我知道,你只是怕她骂你。”
“……”
朱砂叫罗刹进房,只为一件事,为自己擦拭身子。
无他,伤口还未愈合,她又实在想沐浴。
起初,罗刹扭扭捏捏不愿意,张嘴闭嘴皆是男女有别。
被她劈头盖脸骂了几句,才开开心心地拿起手帕:“朱砂,这力道你觉得如何?”
“还行吧。”
香雾云鬟湿,水雾升腾而起。
朱砂趴在浴斛上昏昏欲睡,罗刹试探着提起王衔之:“朱砂,王衔之死了。”
第29章 科举鬼(一)
◎“会坏的。”◎
罗刹做什么事,都极为认真。
譬如此刻,他握着浸满水的手帕,沿着朱砂的膂骨,一路温柔地擦下去。
朱砂舒服地嘤咛一声,闭上眼任由自己放空,得片刻喘息:“嗯……这事,太一道自会派人追查。你别多管闲事,跳出来指认什么凶手。小心最后身份暴露,你成了凶手。”
见她惬意地眯着眼,罗刹满心欢喜更加认真:“好,我再不管他的闲事了。可是朱砂,凶手为何专杀你的旧相好?”
“前面也要擦。”朱砂双手摊开,撑在浴斛边沿,方便罗刹擦拭身前,“二郎,他们除了是我的旧相好,还是太一道的弟子。你与其问为何凶手专杀我的旧相好,不如问凶手为何专杀太一道的弟子。”
太一道的事,与他无关。
罗刹转而小心问起另一件事:“朱砂,我听郗红月说,姬家人的血好像没用了……”
“她知道的倒挺多。”朱砂回头盯着他看,直把他盯出一脸红晕,才笑着扭头,“天尊死了好几百年,后代血脉越渐稀薄。往前数个两百年,太一道杀鬼,从来无需动用天尊剑。天师符加上血符咒,鬼便会自焚而亡。直到上上一位天师发现,不管用多少血,天师符再也不能彻底杀鬼。”
血符咒彻底失效,天师符对鬼族的威慑力大减,越来越多的鬼族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