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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宁从未想过,当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变数,竟然能作用到今日,实在稀奇。
“布政使大人言重了,不过是长宁应该做的。”
周密请赵长宁坐下,又让人上了新茶。
他倒是直接,话也不藏着掖着,“虽说你与明兄有旧,又奉了皇命,但战船一事不小,我也不能徇私,哪怕我能拿出来,我也得等你拿到皇上的旨意才行,否则,我也不敢给你。”
赵长宁表示理解,但她听明白了一句话,有些激动,“大人手中,当真有船?”
周密点头,“说起来,这船还是明轩缴获的,他当年抗倭,很有一些手段,因着如今倭患暂消,战船的用处就没这么大,这船一时半会儿还未并入到工部和兵部,女书令,你要抓紧时间了。”
他的眼神里,很有些意味。
赵长宁心中明白,这是提醒她手脚要快些,看来朝堂里也有不少人在使劲。
她笑道:“是明大人跟您打过招呼了吗?”
“不错,不过他那人,幼时经历的多,心思七弯八拐的,我看他明明很想帮你,却又不知为何,不愿自己张口。”周密指了指外头,忽然笑了起来,颇有些无奈。
“他其实就在这,不过,他不太想让我告诉你,女书令,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明轩这人,正直无私,只有一点不好,有事总憋在心里。”
赵长宁闻言,有些沉默。
她没想到明轩竟然亲自来了杭州,那他不教书了?怎么养妹妹?
不过,这些不是她要考虑的事儿。
有船就好,甚至这船跟工部和兵部不沾边,就更好了,在来杭州之前,她就已经给皇帝上折了,希望能有好结果,早日带着船回江西。
“长宁多谢大人,今日来此,收获不小,心中感激不尽。”
周密笑道:“来都来了,女书令不打算见见明轩?”
赵长宁诧异道:“明大人不是不让您告诉我吗?若此时我见了,岂不将您也漏了出去?周大人堂堂布政使,可不能做说话不算话之人。”
周密看着她离去的纤瘦背影,笑着摇头,朝外头喊道:“行了,进来吧。”
明轩一身布衣进门,星眉朗目,身姿挺拔。
“你与她,有一处很像。”周密肯定的点评,“都嘴硬的很,为达目的不罢休。”
明轩苦笑,“你不了解她,她这人极为警惕,旁人轻易不能取其信任,嘴硬心也硬,不然何以女子之身跻身朝堂,周旋在虎狼之间,周兄,你别小看她,小心吃亏。”
周密不在意的嗤笑,讥讽道:“那你真是有福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刻意,尤其是“有福”二字。
明轩并不在意,只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目中隐含担忧。
“怎么瘦了那么多呢?”
赵长宁从承宣布政使司回到驿馆后,就发起了高热,这次真是太受罪,她以后再也不想坐船了。
云生担心地落泪,“姑姑,明大人也在杭州呢,不如我去找他吧?他是前任杭州巡抚,总比咱们消息灵通些。”
赵长宁两颊泛起不正常的酡红,眼眸含水,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不愿露面,那就罢了,这次本就帮了我大忙,再麻烦人家就不好了,消息会来的。”
云生鼓着嘴擦泪,“姑姑,我是怕那些口谕圣旨又被拖延,咱们耗不起啊。”
赵长宁喘了几声,声调渐渐低沉,似是要睡着了,“那就是命了……”
她喃喃道:“是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