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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说:“吐蕃果然多勇武忠烈之士,本王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并不急着让阿普起身,随手拿起方才仕女留下的团扇,扇柄垂下的穗子里缠着金丝线,轻轻晃动,更显得流光四射。
少顷,那看着金穗的眼睛流出寒意,语气仍是淡极:“尽管放心,这次定令他万劫不复。”
阿普重重叩头:“奴这条贱命自四年前得忠王搭救,便属于忠王,任凭忠王驱使,更何况奴还是吐蕃人,能为旧主复仇,万死不辞。”他心中对故主仍存戴德之心,忠王令他忠义两全,死有何憾?他嗓子稍稍发紧,豆大的汗珠沿着腮流淌下来,“只不过奴还有个挂心的人。”
“元桃吗”李绍早就了然于心,笑道:“她你尽管放心。”一双如覆冰霜的眼渐渐融化,反倒是和这灼灼夏日一般,道:“她在忠王府,学了读书识字,明德知礼,前日永王还带她去马场,亲自教她学会了打马球。”
阿普眼中不□□动伤感,三叩首,死了这条蠢蠢欲动的心,重重道:“奴感忠王恩德,死不足惜!”
李绍微笑道:“回去吧,免得出来久了,引得薛耀疑心。”
“喏”
阿普离开后,李绍看着白瓷盘上冰镇的樱桃,随手拿起一颗,绿色的蒂,红色的果,晶莹圆润,饱满诱人,他微敛眼帘看着这颗红樱桃出神。
“永王带着元桃打马球去呢。”
“同骑在一匹马上,很是尽兴。”
他那日其实也在马场,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不自觉间那颗红润的樱桃碎在他的指尖,白皙的皮肤被染得殷红,蓦地,在雪白的帕子上擦了擦。
……
时候不早,李绍也欲离开申王府,免得引人留意,授人以柄,穿过曲折回廊,走到庭前院子时,身后传来申王李业熟悉的声音。
“忠王”
“忠王留步”申王李业在左右奴婢搀扶下颤颤巍巍走来,一步三咳,绢布上血红一片,“忠王”,声音如同破了的羯鼓。
李绍驻足,回身折返去迎他,道:“皇叔身子骨不好,方才听奴婢说睡着了,我这才没去叨扰。”
李业勉强站稳脚,屏退周遭奴婢,李绍见此伸手代为搀扶李业,李业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李绍手背,道:“本王有几句体己话想和忠王讲,我们去侧堂坐坐。”
侧堂偏僻,周遭安静,只偶有啾啾鸟鸣,李业扶着凭几慢慢坐在软垫上,这一番活动已令他气喘吁吁,只得对李绍说:“劳烦忠王把门拉上。”
待到李绍在他面前坐下来,李业这才开口:“忠王您究竟要做什么?”语气里不□□露出哀意。
李绍心思深沉谨慎,断不会亲口承认的,只是微微含笑,并不言语。
“好”李业叹息,已是病入膏肓的老人,道:“忠王不肯回答,那就不回答。”
李业言语诚恳:“你生母离世得早,离世前曾托付我照顾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隆冬里发高热,大雪绵绵,圣人驻跸于骊山,无暇顾及,北内无医师,我于宵禁之时强将尚为稚子的你抱出宫门,寻医治病。”他向李绍投来殷殷目光,言语中有哀色:“忠王您可还记得吗?”
李绍说:“记得”
这些话耗费李业不少心力,一手按着案角,喘息片刻,继续说:“那忠王应该也知道,我所言皆一片冰心,并无他意。”
李绍只是沉默,半垂的眼帘遮住他的心绪。
李业诚恳说:“我虽年老,却不昏聩,纵使忠王不开口,我亦看得出来忠王心意为何?我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