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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若非裴昀南下游说,奔走其间,高适善用奇兵,永王作乱怕是也不会这么快平定。”李觅说:“陛下既为天子又为统帅,疆场战士奋勇杀敌之时,又岂能不亲赴沙场。”
元桃静静听着。
李觅说:“陛下右肩中箭,时至今日伤口也未能愈合,只是此间种种怕是不便与外人道。”
元桃问:“那陛下会如何处置永王?”
李觅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元桃愣了愣:“陛下总不至于要永王的性命。”
李觅并不会回应,只是静静看着杯中泛着涟漪的茶水。
元桃声音提高:“倘若要他性命又何必将他带回长安呢,早在江东就杀了他不好吗?”她其实自己也不信李绍会放过李嶙,说完这话先是握着杯子的手簌簌发抖,继而浑身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像是坠入冰窟里。
“昔汉室因七国之乱险些覆灭,后司马氏八王之乱致使胡马南下,你觉得陛下岂能容他?若是容了,又如何震慑天下藩王,太上皇子嗣众多,今日永王割据江淮得以宽恕,来日呢?光王,义王,岂不皆蠢蠢欲动。”李觅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冰冷。
李觅说:“至于为何将永王带回长安,是为震慑朝纲,以正法纪。”
说完这番话,马车已至绫绮殿。
李觅微笑道:“下车吧。”
长安昨日刚下过雪,洁白的积雪覆盖在树梢上,清列的味道涌入鼻腔,几个奴婢候立着迎接。
李觅的话余音犹在,元桃心中一阵朦胧,脑中亦是发涨,再环顾这宏伟壮丽的大明宫,只感一片混沌,直到被阿徽黄鹂似的声音惊醒:“小元桃,你真回来了?”
阿徽披着件厚厚披风,远远惊喜叫嚷,随即靴声簸簸跑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着拉过元桃的手,自然而然的进入绫绮殿:“你去了哪里,我听人说你去了江淮,又去了江东,那可真是好地方,我也想回江东,可惜舅舅不在了。”阿徽怅然说道。
绫绮殿里早就布置妥当,殿门一开,垂着的彩色帷幔被风吹得轻轻浮动,掺着的金丝流光溢彩,案几上置着各色瓜果点心蜜饯,两侧开凿的浅渠里放置着温热鹅卵石。
阿徽由奴婢服侍脱下披风,坐在案
几边,眼睛发亮:“王斌说得没错,你这里果然许多好吃的。”说着拣起个酸甜蜜饯放入口中。
殿内温暖如春,元桃与阿徽相对而坐。
阿徽喝了口牛乳顺下口中蜜饯,又拿起块糕点:“这绫绮殿早早就收拾出来了,就等你回来。”她敏锐的发现元桃看起来似乎没那么高兴,放下糕点,“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元桃惨淡一笑:“没事,你吃你的。”
她从行囊里翻出一卷卷轴铺在案几上,往砚台里倒些清水化开墨块,取了笔沾过墨汁,沉吟片刻,徐徐落字。
阿徽对于元桃写什么并不感兴趣,拄着腮看着元桃写字,不时咬下一块糕点,等到元桃写完将墨迹风干,阿徽方才说:“你知道吗?他们都说父皇子嗣单薄,劝父皇多纳妃嫔,好开枝散叶。”
元桃把风干的卷轴收好,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徽神秘兮兮又说:“他们说的那些女人,不是裴家的,就是杨家,卢家的,许多我都见过。”
阿徽评判道,“我不喜欢,依我看还不如你了。”
阿徽自顾自说着,言语里破有几分长公主架势,忽而一怔,从软垫上跳起来:“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