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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出了什么事情,李繁漪一个急召,再次将杜含召走,茶水来不及喝完,便匆匆离开。
原本松弛下来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又恢复原状,随枝撑着下巴感叹了一声:“这年限,怎么没个不忙的……日日这样怎么吃得住啊?”
甚至就连顾云篱都是披着夜色回来,灶上热了红豆粥,微醺的烛火下,林慕禾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一边与自己说着宫中的事情,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提到杜含所说的事情。
入睡后,她照旧拥着自己,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在自己身边,林慕禾将脑袋埋在她怀中,听着顾云篱的呼吸声逐渐沉稳下来,绵而悠长。
她如今已不需要在床头点灯,噩梦造访的频次也越来越低,只是夜深睡浓时,她仍旧会不自觉地搂紧自己,经年的伤疤快要入骨,怎会消失得这么轻易?
顾云篱缩了缩肩膀,这是入睡时潜意识里的动作,从前林慕禾睡在她之前,从未这么细心地观察过这些细节。
望着头顶的乳白色的床帐,林慕禾心口又酸又涩,轻轻动了动身子,将自己埋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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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昨日匆匆离开,确有大事,而在第二日,众人便知晓了结果——原本应当还在昭罪宫中面壁的右相提前结束了这漫长的“反省”。
他坐镇龙门中央镇官,这么些年来,龙门在江湖中虽有骂名,但威望依然不减,西南兵变,剑门关危急,虽有荆湖南路兵力援助还远远不够,朝廷姑息江湖势力多年,值此危急时,便想起了这些从前最看不上的“江湖势力”。
作为沟通江湖与朝廷枢纽的龙门,此时便成为关键的一环,哪怕朝中有一大批不希望右相再次出山的,面对这个情况,也只能向大局妥协。
几道劄子呈上中书请求放右仆射归来主持龙门大局,就连枢密院也来掺了一脚,事发突然,却极有节奏,未尝看不出来是一早便谋划了的。
纵使知晓其中的门道,但李繁漪只能妥协,顺应大部分臣子的意见,在放归文书上盖了印。对林胥这样的人来说,置之死地后,但凡有一点火星子便能再次燃起火来,防不胜防。
这本是件值得高兴好事,府中人本应喜气洋洋迎右相回府,可现实情况却是,除了林宣礼与蔡旋,还有些不明情况的仆从显露出来些许高兴的情绪,其余人的反应都过于平淡了些。
至亲至疏至夫妻,主母宋如楠眉眼间没有什么情绪,几乎是面无表情地接了旨。
送旨的小黄门被这府里过于压抑的气氛吓得有点后背生冷汗,紧张地宣完旨,连平素里最爱搜刮的打点银子都没顾上要,便急急离开了。
林慕禾听见消息后,一直到快申时才动身回府。
谁知这一回,却赶上好戏上演。
不同于往日,目之所及的岁华园内一片死寂,平日里守卫在此的龙门卫也不见了踪影。
龙门的风头太盛,右相可谓吃一堑长一智,更加约束平日言行,撤掉了龙门卫,以此来堵住某些想要借此参本的言官们的嘴。
由丹心扶着,林慕禾走在廊庑下,而另一边声音极静,听不到什么声响。
当维系着林家这疏离的关系崩盘之后,他们甚至连平时常挂在嘴边的“体面”都不曾想给对方留下,林慕禾哂了哂,挑了个末尾的位子坐下。
林胥只是向她这边瞥了一眼,继而开口道:“送到京郊庄子,好好养养这疯病,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且看她什么时候正常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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