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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篱匆匆点头,顺带调整了一番官服:“派出的宣抚使定了谁,含娘子可知?”
马车停下,车夫高喝了一声——到地方了。
杜含赶忙下车,不忘回答她的问题:“据说是宣抚使亲自来宣旨,届时就能看见了……”
她话音倏地一停,站在马车下,看着府门内的景象,顿住了。
顾云篱若有所感,随着她目光的方向向前一瞥。
越过黑匾金字的府门,几个紫衣内侍册立在影壁前,一人正着红袍,背手而立,正仰头观望着顾宅之中的景致,看着像是颇有兴致。
目光一侧,林慕禾正站在左侧,面无表情地掖手立着,表情甚至还有些冷淡。
而顾方闻则一副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环胸站着,面对那人并无一丝一毫的恭敬之意。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那红衣官袍之人缓缓转过身来,千呼万唤始出来般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林胥。
尽管心中有了猜测,但猛地在自家看见这张脸,顾云篱心头还是升起一股反胃的感觉。
这人看见自己,脸上再次挂起那抹虚伪的笑容,缓缓将手中捏着的卷轴向前递了递。
“顾大人,既然回来了,就上前接旨吧,前线可等不得多久啊。”
……
两军阵前,距襄阳城还有一百里之地。
荆湖南路兵将衰颓,连日来的战役,对于久未经此大战的士兵来说实在太难,尤其是在兵败后退五十里后,士气低迷,又有不少伤兵中了招,营帐内多见口吐白沫的士兵,血腥气与难言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时刻挑拨着这群士兵脆弱的防线。
帅帐内,用沙堆堆起的作战沙盘被来遍布了象征着敌军的红色小旗,四面环堵,只剩水道前的山陵平原之地仍旧还有些黑旗在负隅顽抗。
但主帅谢威明白,这样的形势撑不了多久,两淮的援兵迟迟不来,仅靠如今这千余人,根本挡不住势如破竹的商王叛军,现如今的情况,周边的州府都怕自己出兵也引来如荆湖南路一般之祸,虽应承下来会出兵,却也只是应承,何时派兵、派多少人,一律杳无音讯。
他们都在观望,且看商王若攻下襄阳,下一步会怎么走。
几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奔进帅帐之内,手里还攥着一张染血的旗子,正是荆湖南路都指挥使谢威的谢字帅旗。
“将军!分出去百人的先遣部队被商王的西巫军截住,拼死奋战仍旧不敌,我们到时,都、都……”话及此处,那探子有些哽咽,“只剩下这张帅旗了。”
“朝廷究竟还在犹豫什么!莫非要等襄阳被彻底攻下,威胁中原,他们才满意吗!”
“枢密院与中书之中尽是温饱数年,不知战场为何物的酸腐儒生,要他们在意我们的死活,天方夜谭!”
“官家一去,这朝廷彻底没规矩了!太子不是归朝了吗,怎不见他——”
“住口!”坐于帅席上的人终于怒喝出声,多日未曾休息好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瞪了那说话的副将一眼,又颤巍巍地将那张帅旗拿在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西路军联系的通道已经被他们截断,向西路递信请援之事又该怎么办?”
真正的战况,远比奏上的文书劄子中写得还要惨烈几分,江汉之地刚经历过今年的汛涝,又受此重创,农忙被耽搁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