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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飒飒,雨点拍打在身,过树林,穿草地,每日谨小慎微,提心吊胆,夜晚甚至不敢入睡,只怕再一睁眼,便辜负祖父临终嘱托。
“奸人?既如此,你一定知晓那奸人是谁了吧?”听她说起,顾云篱连忙问。
“正是。”吸了口气,乔莞用手背擦干眼泪,“此人……正是二十余年前,被官家贬至滇州作为弃质子,商王李商誉。”
“他连同西巫一派,趁庆王出发去往东京前夜,假借献计缓蝗灾一事,夜杀庆王,取而代之。”
心口重重一震,顾云篱一瞬间在口中尝到了血腥味,继而弥漫开来,如一条线,将她脑中堆叠了数日的思绪穿了起来。
西南、庆王、难民、西巫、蛊虫,乔万万带来的一切谜团,在此终于串联成珠。
自打顾云篱幼时遭难,跟着顾方闻逃到滇州时,便对西巫一派印象深刻。
他总是跟自己吹嘘,当年在西巫门内多么风光,而门内弟子多诡谲难测,性情各异,善恶混淆已是常事。
但若安分些,这些便都无可厚非了,可门内时常分裂为多个派别,立场不同,所行之事也不同,这其中便有一股势力并不安分,甚至当年顾方闻叛逃出西巫,都与这个势力有关。
如今将这些全部串联起来,顾云篱也大概猜到了——也许顾方闻多日没有消息,在西南身陷囹圄的原因,便是牵扯到了这场内乱之中。
“庆亲王身死……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一个半月前,连日奔逃,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是端阳节前夕。”越说,乔莞眼中的恨与泪便汹涌不绝,手足亲人活活被乱刀砍死、甚至死于那群邪道们残忍的蛊毒之中,都足以让她夜不能寐。
端阳节前夕。顾云篱默念一番,那正是常焕依带着顾方闻的消息来找到她的那次,或许在庆王遭难之前,西巫之内便爆发了什么冲突,牵连顾方闻不得不涉入其中,自此,再无音讯?
第103章 她心里的火烧得更纯粹
夜奔出逃前,她本也是无忧无虑的世家女,本应有锦衣玉食的前程,可却不得不踏上逃亡的路,隐去名姓,伪装着一路风餐露宿,甚至与野狗争食,只为将那木盒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背井离乡,联想到她前几日故作乖张的模样,几人脸上都涌起动容,饶是自己的经历已经足够让人唏嘘了,听见她的描述,林慕禾心口还是揪痛。
她蓦地想起初遇乔万万那天,乔万万嘟囔着说了句“你又懂什么”,彼时自己在想什么呢?想过往的种种,也不必与她争个谁惨。可却从未想过,她那句话之后又是包含着怎样的经历。
家恨在前,没人能说得出那句“节哀”,只是抚着她的肩头,无声地安慰她。
一片令人悲凉的沉默后,清霜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啊”了一声,也有些急:“可你拼死相护的木盒,不是已经被那群杀手一*箭穿烂了吗!”
“……”乔莞看见她真情实感为自己着急的面容,也终于破涕为笑,“木盒已被顾娘子亲手破解开,我所拿的,不过是空空一个盒子罢了。”
说着,顾云篱从思绪中抽离,从袖兜里将那封密信取了出来,交还给乔莞。
“这密信里是……”听见纸张翻动声,林慕禾问。
“是祖父绝笔,他说,那位大人与他是同僚,认得他的字迹,是而,这也是……”
“是商王谋反的罪证。”目光与乔莞对视,顾云篱轻声接道,“是而这一路,才会杀手不断,都要取你的性命。”
怀中揣着惊天的秘密,她这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