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生西南[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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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忠义堂茶馆的人愈加多,名下的商店、旅馆和各类铺子生意也是愈发的好。

这大半个月,周立行没有去过堂口,陈三爷忙着处理堂口内部的事情,也没有再去看过周立行。

邢五爷、姜九爷、车十爷、唐浩子等人倒是陆陆续续地去看望过,不过周立行不太想跟他们说话,大家也看得出来周立行心里对他们有气,各个都讪讪然的,不好意思多去打扰。

周立行的怒火在生死场那里消散了,对堂口其他人说大多的气也不至于,但他自己也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方结义的堂口,不是那种二三十个人的小堂,这是一个有着诸多商铺营生、养着诸多出川战士家属的庞然大物。

在周立行看来,忠义堂堪比他见过的大型汽运公司或水运公司,对内对外关窍极多,不是靠个人勇武或个人意气就能摆平的。

他出其不意,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勉强让忠义堂这艘大船调转了方向。

可他一个人,拉不住这么大的一艘船。

大家就这么尴尬地僵持着,等待一个名正言顺的事情当台阶。

而转机就在此时出现。

周立行让石娃子带阿涅先回家,他和谷娃子一起去堂口。

陈三爷毕竟是个圆滑老道的人,这回见了周立行,就像是忘记是大半个月前的事儿一般,好似周立行才从云南回来,他颇为亲热地出来迎接周立行。

“行善啊,身体可好些了?本不应打扰你休养的,可实在是事出突然,还是得请你来看一看哈。”

陈三爷引着周立行往堂口里走,话说的十分和善。

周立行惯常在堂口里不做任何表情,他觉得这样显得沉稳一点。此时他也是不动声色地点头,跟上了陈三爷的步伐。

走进去还需一会儿,陈三爷心中有些惴惴地,他面上笑着,眼神却仔细地观察周立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他晚上根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因为他回头一想,周立行跟着黑老鸹来没多久,就先弄死一个日本人,后来又悄无声息地跟冯争鸣貌似干掉了光辉堂的舵把子,后面出去巡分堂,肯定手里是见血的,这去修路大难不死回来,竟毫不畏惧又去开生死场……以前他是怎么个眼盲心瞎的,会觉得周立行脾气好?

只能怪平日里,周立行看起来实在是太平静了。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那个跋扈炮仗冯争鸣打交道的,怎么可能是平静的人……

比如此刻周立行看起来行动自然,气息平稳,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不认黄!

陈三爷自己脑海中演绎着周立行红黑不认拿着棍子要打他的场景,越想越愁眉苦脸。

周立行不知道陈三爷在想什么,他进入房间,看到客座上坐着的,是一个蓬头垢面、满身脏污、形销骨立的女乞丐,她只敢坐一点点椅子边缘,坐得局促且不安。

和他印象中,川江客船上那姿容秀美、敢半夜求助的富商姨太太,判若两人。

周立行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晚上,在一艘风雨飘摇的夜船上,他亲眼看着黑老鸹将一张红纸宝片,交给这个自称紫苏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仿佛只剩下一口气撑着,她那浑身是伤痕的病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周立行脑袋里还在嗡鸣,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略显破旧的红色硬纸,轻轻展开。

黑色的墨水字已经被多次晕染过,好些地方的字迹都看不清,唯独黑老鸹三个字,丝毫未损,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否则,紫苏这张宝片,堂口未必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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