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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愿平的声音低落下去,抗战胜利了,新中国也成立了,死去的人见不到这份未来,他们留下来的人始终承担着难以言喻的遗憾。
半夜时分,果然气温再次骤降,空中甚至飘起了细碎的雪雾。
毛毡和火塘虽然可以提供一定的温度,但这里空气湿冷,阴寒入骨,车队人员们睡梦里都冷得直哆嗦。
周立行一直浅眠,火塘里的木炭噼啪爆一声,他都能睁眼看一看四周。这一队人数也才二十人,守夜的队员也是昏昏欲睡。这山上有没有什么猛兽或者匪盗,他也防备着,
于是乎,半夜温度再次降低后,周立行醒来,往火塘里再次加入煤炭木炭,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反正这天旷地阔的山道上,也不怕中毒。
杨珺秀和莲妹儿挤在一起,她们都被冻*醒了,两个人脸色发青,恨不得挪进火塘里去。
周立行想了想,把身上的毛毡取下来,给这两个女人盖上,然后自己跟刘愿平挤在了一个毛毡下面。
刘愿平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一个温暖的人挤进来,迷瞪瞪地看了一眼是周立行,扭头继续睡了过去。
*
等到第二日天亮,却是一场弥天大雾,伸手都要看不清五指。
无奈的队长只能再次拜托周立行,现在这个道路上,他是后车,只能请他在这狭窄的山坡路上原地掉头,然后小心地在这大雾天里开车下山,去寻找当地人民政府的帮助,派人来为他们疏通道路。
周立行把刘愿平和莲妹儿留在这里,却带上了杨珺秀。
他怕杨珺秀万一突然的想往山崖下面跳,别人没拉住,那可没办法给杨珺秀的家人交代。
于是,这两人坐着车,沿着山路往下开。
那雾气森森,道路泥泞湿滑,这趟车开得险象环生。
杨珺秀本就未曾出过远门,之前是在车厢里,她和莲妹儿两个聊聊天,时不时地从车篷布里透出去看新鲜,还未曾觉得有什么。
此刻坐在周立行旁边的副驾座上,恰好她旁边又是悬崖,那真的是吓得她颤颤巍巍,双手吊在车门上方的拉环上,眼睛都不敢睁开。
周立行看得好笑,安抚道,“别怕,相信我,当初那路跟这个差不多,上面还有日本人的飞机在炸呢,我们都能开出来。”
杨珺秀的心噗通噗通乱跳,她习惯说话的时候要看向别人,于是此刻只敢把大眼睛睁开一条缝,弱弱地回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害怕还是在所难免……”
周立行见杨珺秀这样子着实害怕,干脆跟她聊天转移话题:
“我们讲点什么有趣的事情吧,不然我真怕你会吓晕……”
说到这个,杨珺秀有了兴趣,其实她昨晚在火塘边就想问,可人太多了,她没好开口,现在正好,她等了很久的机会呢。
“……上次,你还没有讲完的故事,你在峨嵋山的寺庙里清醒,然后呢?”
周立行没想到杨珺秀还记着这茬,他想了想,回答道:
“……后面的事情啊……”
“我在寺庙里过了一段日子,师兄说我浑身都是虱子跳蚤,在山里吃了一年的野物,不知道肚子里多少虫……”
周立行被一帮和尚摁着又给剃了个光头,丢掉褴褛的碎布条,放进熬了中药草的木桶里一通洗涮,还喝了好几天的中草药。
最后,静空还特地下山去药品店里,花大价钱给他买了驱虫的西药呢。
那十来天的时间,周立行逐步恢复了语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