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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川弱水只是记忆的延续,只要当事人愿意,可以在这里经历一段和现世完全不同的人生,永远停留于此。
只是孟逢春没想到,唐拓居然也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性格。
“既已知道是虚假,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唐拓举起湛卢,“不管什么诅咒,斩断就好了吧。”
被孟逢春惊扰,唐拓终于打破浮川弱水的禁锢,看清左胸新添出的那一条因果。淡淡的水色,如雾气一般从心脏蔓延出去,通往未知的虚空。先前湛卢剑灵也曾看到它,但总有一种力量强迫唐拓忽略了这份因果,让他下意识不去细想。
湛卢剑尖对准唐拓心脏,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怎么,后悔了?”孟逢春饶有兴致挑眉,“如果不是因为我注定无法伤害你,倒是可以勉强代劳一二。”
“你说过,我变成这样是因为中了河神的诅咒,失去了后面的记忆。”唐拓握紧剑柄,“等我斩断了这份诅咒,是不是记忆又会回来?”
他还是会变成未来移情王纯一的唐拓,那个湛卢剑灵不愿意接受的自己。
“应该是。”
久久的沉默。忽然“当啷”一声,湛卢神剑脱手,剑尖向下立在地上。
“那我宁可不要解开这份诅咒,就这样从这里走出去。”唐拓漠然,“我不明白未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但我至少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想起来。”
无论未来如何,如今的湛卢剑灵永远只会爱王淳意一个。即便他无法离开人间,无法进入下界,至少唐拓每次想起淳意的时候,万般苦涩中也夹杂着些许回忆的快乐。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孟逢春喟叹,“那王纯一怎么办?”
“什么?”
“屋外的那个王纯一,并不是浮川弱水的幻象。而是真正的,你亲手创造出来的瓷灵。如果她心中没有任何人,就不会陷入这场幻觉,更不会失去和你相遇前的记忆。”孟逢春隔窗看出去,厨房里的王纯一正在吃花糕,“要不要猜一下,她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瓷灵因本身的脆弱,出世后一直困守清凉谷,不曾外出,自然也见不到外人。唐拓皱眉,他被河神诅咒失去了记忆,自然也无法猜出未来的他和王纯一关系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无论如何,未来的你确实爱上了她。可你若是就此离去,幻境中的她不会见到你,不会爱上你,更不能从这里出去。”孟逢春说,“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处理。是要舍弃她吗?”
唐拓没有立即回答。他凝视纯钧剑灵的背影:“逢春?”
“嗯?”斗笠青年回头,含笑的眼眸盛满银白的雪。
“你也有了爱的人吗?你舍弃她了吗?”
纯钧剑灵不笑了。青年冷漠的银眸渐渐爬上烟灰色,轻柔温暖,如同鸽子的羽毛。
那是另一个人灵魂留下来的痕迹。自十五年前蓬莱岛上契约成立的那一刻,孟逢春注定要带着施颂真的因果活下去,此生此世无法分开。
“是啊。”
过了半晌,唐拓才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永远温和的纯钧剑灵垂下眼眸,掩住那一抹烟灰的沉郁。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徐元烛身为南国人,不通东陆方言。偶尔有听不懂的话,沈雁归便小声解释给他听。故事说霍小玉被昔日海誓山盟的爱侣辜负,书信全无,最终一病不起,含恨而终。徐元烛听完发出疑问:“李十郎既然狠心绝情至此,为何霍小玉舍不得杀了他,临终前还要替他求情?”
沈雁归一时间被问住:“我怎么知道。如果换了我,也不需要那位侠客出手,李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