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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十五年前谢扶舟得以侥幸苟活,全是因为湛卢剑灵被剑主辛世恭拖了后腿。谢扶舟奈何不了湛卢剑灵,却有极大的把握和辛世恭同归于尽。
“怎么,施小友是还对九尾天狐余情未了?觉得他需要你的庇护?”辛世恭话里不自觉带上几分嘲意,“他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谢扶舟了。直到现在,施小友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这是两回事。你想杀谢扶舟的时候,他还没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施颂真眉眼弯弯,“说到底,你不过是仗着我死了,才敢欺负到他头上。如今湛卢剑灵并不在你身边,如果我想要杀你,你觉得谁能拦得住我?”
身为渡劫大能,又是湛卢剑主,辛世恭本不必畏惧这世上的任何人。然而在温柔含笑的赤霄剑灵面前,熟悉的对死亡的恐惧又顺着脊背攀爬而上。仿佛有鬼魂附在身后,向辛世恭耳朵吹一口寒气。浑身紧绷的天衍宗宗主没忍住退后一步。
“——开玩笑的,”施颂真收了笑意,“说下去,剑灵和别人交换身份的事。”
辛世恭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极大的羞辱感瞬间溢满胸腔。白发苍苍的修者微微涨红了脸,又迅速镇定下来。
“唐拓告诉我,他可以借助契约连接他和选中之人的因果。待因果逆转,二人身份即可调换。到那时候,他会选择自戕,好通过鬼道之门去往冥界。”
说到这里,辛世恭目光带上了几分隐秘的恶意:“逆转因果的前提,是二人之间有契约存在。施小友不妨想一想,你和哪一位剑灵签订过契约?”
“开什么玩笑?”施颂真皱眉,“我什么时候——”
话犹未了,赤霄剑灵心脏忽然一沉,几乎坠得她五脏六腑都痛起来。辛世恭的话语骤然远去,遥遥的似乎隔着大雨,隐隐听不分明:“真的没有吗?纯钧剑主。”
有的,是有的。在很久很久前,在施颂真五岁那一年,在她被师父刺入胸膛的那一天。年幼的女童挂在刀尖上,握着刀刃的手上满是伤痕,却半分拦不住师父的动作。施颂真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视野在慢慢黯淡下去,唯一清晰的只有那只师父的手。
“别,别杀我……”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气声,“师父,我……”
“不要反抗,”师父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温和又冷漠,“你反抗得越厉害,这个过程就会越长,你要经受的折磨就越多。老老实实呆着,反而不会疼得太久。”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女童眼角滚落,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混沌的意识中,破碎场景扑面而来,是施颂真短暂又草率的一生。从施家爹娘开始,到算命师父结束。那一日师父从大路旁的草丛中捡走了断了腿的施颂真,为她接骨,给她一块烧饼。施颂真曾天真地以为,这是她人生新的开始。
全部信任换来的是当胸一刀。从头至尾,施颂真存在的意义,从一斛小米,到半块饼,再到一颗做药引的童子心。她浑身的价值都被别人榨干吸尽,不会有一点多余的血肉浪费。
“原来,你们都是想利用我啊。”
握着刀刃的手软弱无力垂落下去,匕首“噗嗤”一声刺入心脏。浑身冰冷的孩童坠入虚无,最后一句呓语被黑暗吞没。
“好痛啊,师父。”
不管是被人刺了一刀,还是被人利用背叛,都好痛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回光返照。意识短暂回到躯壳后,施颂真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正在走近的、晃动的人影。她睁大眼睛努力辨认,却只能看清青年微勾的嘴角,和斗笠下银白若霜雪的眼眸。
不是师父。这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