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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她说“愿意”二字时眼中的无奈与寂寥吗?
她偿还不起亲爹卖她的银子,这是她的无奈。
而寂寥,全因他并非是她心悦的郎君吧。
为生计奔波的黄时雨哪有空闲想郎君,想悦不悦的,唯一令她魂牵梦萦夜不能寐的只有银钱。
虽说简允璋放话只要考进画署就不让她还银子,但考试也要银子的,笔墨纸砚全都要银子!
幸而黄时雨除了一盒香膏,其余女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青黛、唇脂、桂花油等等一概不用,每日素面朝天,倒也不是自恃貌美,而是坦然接受自己买不起这个事实,既不为此自怨也不为此自艾。
她的买不起并非真没有银子,毕竟黄家在泽禾也是富户,只是没有额外的银子罢了。
黄时雨把月钱和脂粉份例全存进了宝贝箱笼,一旦放进去轻易不肯再拿出。
能让她不带一丝心疼花钱的唯有大姐姐黄莺枝。
正当黄时雨和琥珀讨论丝线的配色,就听柳儿在院子喊道:“二小姐,大小姐来啦。”
黄时雨蓦地竖起小脑袋,“姐姐!”
宛若乳燕投林,她提裙小跑飞奔相迎。
黄莺枝有一双温柔会笑的眼睛,穿着简单朴素样式的衣裙,挽着妇人发髻,乍一看去,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泽禾小妇人。
但她是黄时雨唯一的亲情依赖。
黄时雨也是她的唯一。
听见动静,黄晚晴朝外张望,“嘁”了一声,对左右酸溜溜道:“瞧见了吧,同父同母的真姐妹,人家那才是亲缘,我是异母,少一半的血,看她那不冷不热的脸色便也要多一半的。”
左右丫鬟讪笑,放在从前她们听音儿立刻就能接一大串顺黄晚晴耳朵的话,如今委实不敢了。
二姑爷的家世摆在那里了。
午膳置办的颇为丰盛,黄时雨和姐姐手挽手进了菜坊买彼此爱吃的菜,若非姐姐拦住,训道吃不完浪费,黄时雨打算再买一条鱼,先前的清蒸,这条做成丸。
花家婆媳、琥珀、柳儿四个人一齐进了厨房张罗,黄晚晴越看越气,一股子邪火到处乱窜,她将到铺子那日怎不见她们如此盛情招待!
小姐脾气即刻就要炸,却又没炸成,因为她心里清楚,花家人不是黄家的奴仆,而自己还未能坐上简少爷家的马车。
黄晚晴忍气吞声,躺在屋子里不出来。
琥珀来请她去厅堂用饭,“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等你。”
“人家亲姐妹亲亲热热一起吃饭,我去煞什么风景。”黄晚晴嘀咕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知道了,这就去。”
姐妹三人久别重逢,一顿饭吃得也还算和和美美。
晚上根本就不用收拾客房,黄时雨哪里离得开黄莺枝,姐妹二人好到睡一张床。
姐姐出嫁前,妹妹就是待在姐姐身边养大的。
长姐如母,黄莺枝在黄时雨这里如同生母的替代。
“黄太太是不是又寻你不痛快了?”黄时雨挨着姐姐小声的说话,“那姐姐就同我一起住在甜水铺子吧,咱们不回家。”
黄莺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傻丫头,如今黄太太哪里敢给我脸色看,她还指望你把耀祖捞进简家的族学呢。”
明明不愿意做贵妾,却不知为何又愿意了。黄莺枝并没有追问原因,而是想,梅娘长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
况且,这条路本来也没错。
人,就该让自己活得好一点再谈理想与抱负。
黄时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