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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晏决明低声道:
“我以为,那次以后……我们就并非从前的关系了。”
程荀一懵,讶然转头看向他。
担心程荀受凉,他早已放下了床帐,高大的身子挤在床沿与脚踏之间逼仄的空间,垂眸望着手里的药酒,竟有些委屈的意味。
程荀愣神片刻,心猛地一跳。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想起晏决明带兵离开金佛寺前,床帐内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彼时晏决明手上不过三百人,要面对的却是一整个瓦剌西路大军。那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去一别,或许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压抑已久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冲动之下,程荀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事后,程荀未尝没有羞赧过,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她也将这儿女情长暂且抛之脑后。直到他今日又提起,那段记忆才又鲜活地在脑海中浮现。
厚实的床帐落了下来,将二人困在床榻中。二人之间不过方寸距离,暧昧昏暗的天光在逼仄的空间中流动,一切与记忆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或许是他的目光。
他深邃的双眼中盛着一如既往的小心与渴盼,只是今日,程荀却莫名读出些失落与委屈。
程荀移开视线,一颗心砰砰跳得飞快。
好像,确实是她主动在先。
男女之间,到了那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清清白白、了无关系;况且早在四年前,他就……与她说过那些话。
自己现在这般推脱,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可即便如此,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宽衣解带,未免也太过了……
心里百般纠结,程荀长睫轻颤,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
晏决明仍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药酒与棉布,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用力得骨节发白。
床帐内光线晦暗不明,程荀却眼尖地看见他指节上红红紫紫的疮疤。
再往上看,他薄唇紧抿,眼眸低垂,看不见其中情绪。
侧着脸,有些凌乱的碎发落在耳畔,微微挡住了他冷硬的侧脸。
脸上下颌上冒了一层青黑的胡茬,露出些许倦态,可相比以往那个意气风发、少年得志、名冠京城的世子爷,更平添了几分被血汗硝烟淬炼出的成熟与粗犷。
而在这微妙的变化之后,他目睹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除却他嘴上轻描淡写的那几句以外,她什么也不知道。
程荀心尖一颤。
人一辈子不过短短几十年,她与他过去相识的十几年,已经花了足够漫长的时间分离、猜疑、犹豫。
难道接下来的日子,也要这般,在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中度过么?
她蓦然想起那个雪夜,呼其图死死压住她、高举胡刀的时刻。
在死亡的黑影不断迫近、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她心中仅存的念头,不过是再见他一面罢了。
程荀抿抿唇,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扭捏,转身背对着晏决明。
就算……就算他当真要做什么,那也是她默许的、她甘愿的。
手指摸索到侧身系带上,轻轻一扯,月白的薄衫便轻飘飘褪去了。寝衣下,只剩一件天青绸缎的抹胸挂在脖颈上,堪堪挡住她身前的风光。
寝衣甫一褪下,程荀光裸的后背便感到一阵寒意。她有些不自在,抬手抱住了双臂,殊不知动作间,身后抹胸的系带轻轻勒在了后腰处,反而更添了柔美的丰腴之感。
程荀面朝床内,看不见身后那人的神情,心中愈发忐忑。心跳越来越快,程荀强忍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