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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藻、硕塞那封揭露“劣质苇网疑涉内务府物料”的八百里急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紫禁城深处激起千层巨浪。
慈宁宫暖阁内,烛火摇曳,木苔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密奏和多尔衮随后紧急入宫带来的内务府原始账簿摘要。
小顺崽规规矩矩坐在木苔身侧的锦墩上,琪琪格则被安排在他旁边的绣墩上,正小口小口吃着木苔让人准备的莲子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那份凝重压抑的气氛让她吃得小心翼翼。
多尔衮面沉似水,眼中隐含雷霆:“太后,此奏非同小可!劣质苇网险些误了防洪大事,险些酿成河决大患,而按刘藻所缴实物核对标记,以及经办小吏临死前的供词攀扯,矛头竟隐约指向内务府‘营造司’前年放出的库底旧料。”
更诡谲的是,这部分残破物料,账目上明确记载应于去年初被‘织造司’当作废料焚毁,可实物流出却是在今年,这是明目张胆的欺君,挪用官物、中饱私囊,是大不敬。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莲子羹碗都震得晃了一下,顺崽和琪琪格都吓了一跳。
木苔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账簿上那几行看似清晰却疑窦重重的记录:“营造司放料,织造司报‘焚毁’,东西却出现在千里之外黄河防汛的工地上,成了祸害根基的毒疮。”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而且营造司也好,织造司也罢,不过是‘司’,上面是‘六局’,再上面才是内务府总管衙门,层层盘剥,瞒天过海,这胆子,已经大到敢拿国本开玩笑的地步了。”
她看向多尔衮:“睿亲王,此事必须严查到底,无论牵扯到哪一局、哪一司、哪个人,凡相关账目、库房、经手人员,彻查,但有可疑,即刻锁拿。”
“臣遵懿旨!”多尔衮眼中厉色一闪,这正是他想要的权限。
“等等,”木苔补充道,声音低沉下去,“动静不要太大。”她看了一眼身边听得懵懂却本能感到不安的顺崽,琪琪格悄悄地把小手伸过来,抓住了顺崽的衣角。
“臣明白,臣以整顿‘内织造’效率、清点御用料库为名,暗中搜查。”多尔衮应下,目光扫过顺崽和琪琪格,声音缓和了些,“皇上勿怕,有太后和皇叔在呢。”他虽冷酷,但对顺崽一直都十分爱护。
顺崽点点头,小脸依旧紧张:“那……刘藻他们没事吧?”
“刘大人受寒病倒,已得硕塞派人妥善照料,暂无大碍。”苏茉儿代为回答。
顺崽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握住了琪琪格伸过来的手,琪琪格感受到他手心的微汗,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奶声奶气用刚学的半生不熟的汉语小声安慰:“皇上,不怕。”
这细微的举动,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木苔看着两个孩子相互依靠的样子,心中微暖。
处理完这风暴的开端,木苔看向琪琪格,语气变得温和慈爱:“琪琪格,住得可还习惯?澄瑞亭那边景致还不错吧?”
琪琪格立刻放开顺崽的手,规规矩矩地行礼,口齿伶俐地答:“回太后,琪琪格……住得很好!很喜欢!谢谢……姑奶奶!”她已经能比较清晰地称呼木苔为“太后”了,虽然语法偶尔还有点别扭。
她尤其强调:“和皇上……玩得很开心,皇上教我……说好多好多话!”她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顺崽,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木苔赞许地点头:“琪琪格学得好快,听着已经非常好了,以后多跟皇上学,也帮姑奶奶好好照顾皇上,好吗?”
“好!”琪琪格清脆地应道,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接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