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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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叶府灭门案推到了六岭村人头上,将流萤谷五十七条性命,归结于黑水寨抢劫杀人。”

宋昭嘲讽地勾起嘴角:“他倒是会钻营,倒是个法子。”

京墨轻嗤一声,“陈大人很是狡猾,将发现前朝余孽的功劳给了世子,将查抄六岭

村的功劳给了巡检司的赫连信,给京都奏报却大肆宣扬他是如何明察秋毫的,功劳都被他抢了,知州大人却任由他如此行事,行事怎会如此迂腐。”

“错,这恰恰是赫连景裕的聪明之处。”宋昭道,“有此大功,想必很快陛下就宣召他们进宫,南州官场怕是要有新动荡。”

不想,原以为会是陈通判进宫的旨意,却先一步下到了宋昭手中。

“……忠勇侯世子宋晏,夙秉丹忱,性兼文武。首发前朝遗孽潜谋之状,使社稷免于隐忧,其功甚伟,着即入宫面圣,以彰尔丹诚之志……”

正当侯府上下一片喜气,宋昭却突然收到父亲勾结叛军,放走竟陵王,押解回京的密信。

与此同时,太子萧钺亲率大军,在峡关活捉竟陵王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

一个月后,宋昭顶着风雪独自到了大梁都城盛京。

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疼,漫天飞雪中,朱红宫墙褪成了暗褐色。

“宣忠勇侯世子觐见——”

宋昭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将冻得发僵的小脸隐在密实的毛领中。从旭日东升等到日薄西山,终于在华灯初上时,等到了大梁永庆帝的召见。

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引路的太监提着琉璃宫灯在前,灯笼穗子结了冰凌,随着脚步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雪粒子扑在脸上,宋昭借着低头避风的姿势,将喉结处的易容膏又按实了些。女扮男装这几年,她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世子仔细脚下。”引路太监侧身,宫灯映出前方台阶。

宋昭颔首道谢,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汉白玉台阶,靴底与积雪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让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那时她也是这样,踩着湿滑的青石板,一步一滑走进阿弟的房间,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世子?”太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宋昭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御书房外。她整了整衣冠,指尖触到腰间的青云逐月同心佩,那是父亲留给她和阿弟的信物,玉佩温润,令她稍稍安心。

远处传来钟声,浑厚悠长,在寂静的宫城中回荡。这声音像是南州的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那日她收到密信,立刻仓皇北上,路上消息纷至沓来,父亲和手下亲信将领悉数下狱,朝中弹劾忠勇侯府勾结叛军的折子堆满了梁帝的书案,永庆帝却留中不发。

宋昭进京后不敢耽搁,往宫中递折子,一连等了多日,始终不见梁帝召见。她去大牢请见父亲,也被拒了。

她四处活动,奈何无人敢接她的帖子,父亲久不在京都为官,兵部往来又都是公事公办,轻易就将她打发了。

外祖庞家如今式微,舅舅倒是见她,却人微言轻无能为力。袁子昂倒是设宴为她接风洗尘,本想让他出面请袁大人代为转圜,三日过去,袁大人杳无音信。

宋昭上一次进京还是七年前,那时她刚满十岁,耐不住北地的严寒,刚进京就病倒了,进宫觐见的时候只有胞弟宋晏。如今她重走当年阿弟走过的路,心中一片悲凉。

紫檀木门内忽然传来茶盏碎裂的声响,宋昭内心震动,却仍旧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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