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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住在那里的人只是临时出了一趟门,很快就会回来。
他真的搬走了吗?
还是事实正如宋见风最开始的猜测那样,这只是拖着个行李箱住进酒店的那种离家出走。
是闹脾气等着被哄的那种搬走。
傅呈钧忽然不确定答案了。
即使他已经亲耳听兰又嘉说过,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闹脾气。
可语言总有修饰,言不由衷是个常用词。
客观发生的事实却不会撒谎。
于是,在这个天色宛如永夜的正午,男人再一次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间已有大半个月无人居住的卧室。
去确认事实。
房间依然是活泼明朗的暖色调,同窗外的晦暗风景对比鲜明。
这次仔细审视后的感受,也与昨晚仓促一瞥时留下的印象一致。
这间保洁员还来不及打扫的卧室,的确维持着昔日正常生活时的模样。
除了一个行李箱和那枚戒指,兰又嘉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至少以傅呈钧对他的了解,其它那些他曾经当作宝贝爱不释手的东西,竟一样都没被带走。
事实格外清晰地指向这是一场不会持续多久的暂离。
但他离开后留下的言辞却分外坚决和冷酷。
在商场上一贯雷厉风行的男人,面对这道自相矛盾的情感判断题时,一时也难以作答,怔忡出神。
他唯一能确定的一个前提是,兰又嘉从来都不是一个言不由衷的人。
傅呈钧向来排斥感情,第一段真正建立起来的亲密关系就是和兰又嘉,所有的经验也来源于他,但并非没有见过旁人陷入爱情以后的样子。
大多数人在爱里,或多或少会变得羞怯、别扭,下意识地隐藏心绪。
兰又嘉却还是口无遮拦,直白大胆,从来不对他撒谎,有什么感受,就说什么。
他身上有一种罕见珍贵的热烈赤忱。
这样的人郑重地说了要离开,就不可能是开玩笑。
但又为什么会将自己拥有与珍视过的一切都留在这里,说不需要了,任由他处理?
思绪浮动间,找不到一个合理解释的傅呈钧难得显出几分郁然躁意,锐利的目光再一次于这间静止的卧室里逡巡,反复审视着任何一个可能有意义的细节。
忽然间,视野里掠过一抹半绿半白的色彩,它被很随意地搁放在陈列柜上。
男人神情一怔,伸手拿了起来。
是一个纸皮已经有些泛黄的药盒。
上面印刷的药品名是阿司匹林。
刹那错愕后,傅呈钧很快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天早晨。
他被一阵跌跌撞撞的动静吵醒,看见兰又嘉跪坐在柜子前翻找着东西,整个人冷汗涔涔,看上去狼狈不已。
终于在抽屉深处翻到这盒药,青年正要仓皇地剥出药片咽下去,被他及时拦住拿走,随手放在了柜子上。
因为这是一盒已经过期的阿司匹林。
也是在这一刻,傅呈钧才有些恍然地想起来,那天其实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兰又嘉拿止痛药吃。
他见过很相似的一幕。
甚至可能见过尚在保质期内的这盒药。
在两年前。
自那个有动人琴音弥漫的落雪平安夜之后,兰又嘉就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眼前。
青年的目光里总是盛满了炽热烂漫,让人不忍打碎的晶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