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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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一道缥缈的男声:“我这个药罐子,让郡主见笑了。”

云华循声望去,瞳孔微缩。

太瘦了。简直像一副洁白的骨架摆在那里。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男人躺在床上,只是初秋的天气,他已经裹了层层锦被,饶是如此,脸色仍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只皮包骨头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探出,在锦被上轻轻交握,淡青色的血管自手背上凸起,血液在其中无声无息地缓缓流淌。

云华定了定神,迟疑着问:“你——”

季祐风靠着软枕,淡淡说:“快死了。”

殿中忽然沉寂下去。

其实云华跟这位脾气看起来很好但其实十分难以接近的四弟并不熟。

帝王家的亲情本就浅薄,尤其他们有一个叫季玄的父皇,这亲情便相当于没有。

他们兄弟姐妹四人,从小到大跟季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当爹的不重视亲情建设,他们又非常统一地都没有娘,到最后就成了各自跟自己身边宫人玩,各长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也就偶尔有一次季祐风救了桓王的命,两个人关系才好起来。而云华和这两位弟弟,确实是不熟。

但是再不熟,见了此情此景,也不免有些伤感。

亲情再淡薄,那也是亲人啊,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如今她云华,在这世上只剩两个亲人了。

季祐风瞧着她,忽然扬了扬唇角,毫无笑意地说:“你若是为我伤心,那大可不必,你我并非姐弟。”

云华倏然睁大了眼。

季祐风说了一句话。

在他们的好父皇季玄去世的那天夜里,他从秦德安那里得到的,并不只有他母妃去世的真相。

他得知了所有真相。

季祐风相信,这个真相,也能够给云华一个惊喜。

自然而然的,她若是想跟他谈什么条件,谈姐弟感情这一招也就行不通了。

季祐风咳了两声,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终于切入正题:“你今日来做什么?”

云华回过神,终于想起此行目的,她张了张口,却忽然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她抬起头,对上季祐风的视线,云华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这个坐在病床上,前一刻还死气沉沉的年轻男人,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而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

云华在这一刻才猛然想起——

坐在她眼前的这个病人,是从非嫡非长的位置上一路厮杀出来的绝顶高手,是夺嫡之争的胜者,是皇帝。

她来之前曾打算过,从姐弟情深入手劝说季祐风,可这条路一上来就被季祐风堵死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云华坐下来,笑了笑:“原来你早就看出来我有求于你。”

季祐风不置可否。

“也罢,”云华道,“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面容严肃起来,紧盯着季祐风,问:“沈安是不是在你手上?”

云华的视线牢牢锁着男人的面容,但季祐风没露出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淡淡反问她:“你问他做什么?”

竟真的在他手上!云华噌地站了起来。

那日在客栈中,沈非一番描述,云华突然想起许久以前的那个下午,她偶遇季安,彼时季安已经是禁军统领,身边走到哪不是乌泱泱领着一堆人,只有那次,他身边只跟了一个身形高瘦,肤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一个照面,两人就过去了。但云华总觉得那男子十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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