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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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仍旧离她几步远。

看着皇帝苍白唇色,薛柔脱口而出:“陛下仍在病中,岂可长途跋涉?”

“不碍事的,”谢凌钰云淡风轻,却突然露出一丝笑,“阿音是担心我么?”

薛柔不再说话。

她不想让他去,但心知肚明不可能阻止。

千秋功名在眼前,谁能忍得住不上前一步采撷。

哪怕是她姑母,提出休养生息以和为贵,也不过是先帝朝穷兵黩武,以至无粮草可出战。

薛柔明白只要坐在大昭至尊的位置上,征服南楚广袤的疆土便是其不可动摇的理想。

她劝不得,哪怕此去山高水远,他带病出征极有可能出意外,她也劝不动的。

都是白费力气。

初春的风仍旧寒凉,像化冻的水润进人骨头缝里。

薛柔望着猎猎旗帜,忽然想起年幼时入宫,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的先帝同她说话。

说大昭的将士皆能以一敌十,比南楚那群软骨头的男人强过千百倍。

说出征前激情澎湃,血液沸腾,每克一城,他会赏赐美酒,允许手下饮酒一回,老武安侯会端着酒坛劝酒,连皇帝都不放过。

然后,姑母苍白着脸坐在一旁,半晌落下滴泪珠。

“阿音,我不在京中,你……”

谢凌钰看她这个时候愣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顿时发涩,把后面的话通通咽下。

被皇帝的话唤回神,薛柔看向他身下那匹骏马,喉咙堵住似的。

柔情蜜意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但总得说点什么。

“陛下保重身体,”她垂下眼睫,想起顾又嵘前段时日送来的消息,嘴唇动了动,“我害怕。”

谢凌钰活着,她才能舒舒服服活着。

“怕什么?”皇帝俯身看着她,因旁边有人,按捺住抚摸她脸颊的想法。

她声音微弱,“我怕和南楚的陈皇后那样。”

谢凌钰怔愣一瞬,忽然大笑,他病尚未好,笑声后咳了几声。

“阿音,你夫君岂是那等庸人。”

旁边送行的彭城王眉头紧皱,大军临行前说丧气话,幸亏只是夫妻密语,不至被将士听见。

皇帝居然笑得出来。

彭城王脸色铁青,听说陛下染病同皇后有关,简直跟他那色令智昏的皇兄一个德行,碰见薛家的女人就开始昏头。

谢凌钰神色愉悦,阿音默认他一旦出事,他们会葬在一处,居然没想过逃。

他垂眸,忽然看见她眼角一滴泪珠。

所有笑意凝滞住又溃散,像被灼灼泪水滴穿。

谢凌钰定定看着她,思索良久,忽然翻身下马,摘下赤色朱砂耳坠,亲手给她戴上。

而后,又将那枚碧色的攥进手中,也顾不上彭城王的目光,抬手擦去她泪珠。

他微叹,“阿音,我无事的。”

那枚碧玉耳坠摊在掌心。

“你庇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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