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与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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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奶奶也喝点。”

“好好好,奶奶一定喝。”钟丽媛眉开眼笑。

程江阳又给父亲倒:“爸,今天我陪你多喝几杯。”

程秋塘点头:“你也不小了,早点让我喝上喜酒才是正事,听到没有?”

“我也来一杯。”程江雪把杯子递过去。

程江阳愣了一下,桌布跟着晃了晃:“你从来不喝酒的。”

京中那么多场筵席吃下来,她早就破戒了。

程江雪嗯了声:“人会变的嘛,而且它闻起来很醇,给我尝尝。”

“给她尝,吃醉了别哭啊。”程秋塘指了指女儿的杯子。

程江雪说:“别小看人了,我酒量好着呢。”

江枝意在一旁看她,嘴更利了,讲话时,眼波丰盈得像梅雨时节涨起的河水,左右流转。

还添了许多不自觉的小动作,俯身吃蟹前,总要用手指去捻鬓角,但那缕头发根本就不乱。

喝了酒,两颊绯红地和她爸爸说话,比屏风上的刺绣牡丹还鲜灵。

什么也不用问了,她和周家的儿子正经历一段缱绻时光。

这个阶段,不论旁人劝什么好话,都是听不进的,索性不说。

江枝意自己也这么过来,那时和母亲吵,和兄长吵,谁的意见都不予采纳。

可到头来,到头来

什么也没留下,恨他恨到连相会的梦都做不成。

一顿饭快吃完时,程江雪眼皮耷拉着,嘴角还噙着笑,说头好晕。

“我就说你吧,喝什么酒。”江枝意扶了女儿,又让阿姨过来帮忙,“把她扶楼上去。”

程江阳放下杯子,站起来:“妈,还是我来吧。”

“好,我和阿姨也吃力。”江枝意点头。

程江阳接过妹妹,她袖口上的珍珠凉沁沁的,贴在他腕上。

冷透了,像他半夜做噩梦惊醒时,在枕头上摸到的泪痕。

混沌的梦里,程江雪缩在墙角,疯狂地拿书砸他,骂他是个宗桑,不许他过来。而他远远站着,胸口还带着吻过她的喘息,红着眼睛,动也不敢动。

二楼走廊暗沉沉的,尽头的窗户外透进些烟花的光,一明一灭,照在她的耳垂上。

程江阳半伏半抱地引着她走,强迫自己把腰侧那只手握成拳,不去碰到她。

即便这样,他仍感觉底下那把腰比看上去的还要细,再用点力就要断了。

他把她安置在床上,程江雪忽然睁开眼:“哥,其实我没那么”

没说完她就打了个酒嗝,先把自己逗笑了。

那笑声太清脆,像扔进瓷杯里的冰糖,砸得他心里发慌。

程江阳也笑:“知道,不想再听爸爸废话,但也难受吧?”

“有一点,你去给我倒杯水。”

“好。”

从妹妹房间出来,程江阳下了楼,悄然出门,站在暗影里点了支烟。

他烟瘾不重,偶尔被压得透不过气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

阿姨在厨房洗碗,口里哼着苏州小调,水龙头哗哗地响。

客厅温黄的灯光下,他的养父母坐在一起说话。

大概在讨论般般的事情,素来温婉的母亲表情凝重,程院长只有点头的份。

程江阳夹烟的手动了一下。

他不可以再这样,这件事对妈妈,尤其对刻板守旧的爸爸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打击,足够冲毁眼前的一切。

他读了书,受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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