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与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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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做事,得凭良心。

远处又炸起烟花,程江阳在嘈杂声里掐灭了烟,转身上了车-

新年这一阵子,周覆都待在他爸妈身边,在各式场合周旋应酬。

上大学后,他就不怎么在家住了。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口冷冰冰的棺材。

周其纲位置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忙。

往年再怎么样,至少上午是清净的,现在不得了,一大早就有客登门。

周覆在餐厅吃早饭,阿姨给他盛了一碗汤:“用老山参吊了一晚上,你多喝点。”

“谢谢。”

他喝着汤,从对开的红木门里望出去。

周其纲正和客人说话,讲今年团拜会上的事,方素缃端着瓷杯挨在他身边,她不时配合地微笑,用勺子搅着燕窝,勺碰着杯壁,发出细小的叮咚声。

他慢悠悠地喝汤,眼睛盯着窗台边的水仙,无聊地数了数,拢共八支。

还没喝完,客人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这拨人,方素缃和周其纲又各自坐开。

方素缃问:“中午是老汪做东?”

周其纲揉了下鼻梁,疲惫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没回答。

方素缃也没作声,收拾好杯盏就走了。

周覆皱眉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有点儿想程江雪。

他要这么不耐烦,讲话睬也不睬,她的抱枕就飞过来了。

周覆从餐桌边站起来,上楼拿了证件,穿上大衣出门。

他走到门口,大声说了句:“我晚上不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反正他们家的人都习惯了跟空气交流。

周覆开了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转。

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过得这么无聊。

他把车开进胡同,停在郑云州的茶楼前。

年还没过完,小安忙得脚不沾地,拎着茶壶到处跑。

周覆直接进了东边的暖阁。

推开门进去时,屋子里的暖气混着茶烟扑过来,他偏了偏头。

付裕安和郑云州对坐窗边,中间生了个红泥火炉,炉子上的砂壶噗噗冒白汽。

窗外的雪停了,光秃秃的槐树枝抖在风里。

周覆也没过去坐,半倚在一张罗汉榻上,拿手遮着眼闭光。

“怎么了这是?”付裕安放下茶,问了一声。

郑云州也瞥了眼,又继续擦他的紫砂壶:“还喘气儿吧他?”

付裕安认真地瞧了阵:“喘,胸口一息一鼓的。”

“那就行,别死我屋里就行。”

郑云州说完,又滔滔讲起这把壶的来头,从泥料到款式。

付裕安听得入迷,一时两人说笑起来,声音洪亮。

“我说。”周覆终于把手拿下来,“能不能来个人问我一句。”

“别呀周大主席。”郑云州说,“我们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哪配和您说话。”

“研三了,早都卸任了,别叫主席。”周覆淡淡地说。

“那叫你什么?”

“叫爹。”

“滚出去。”

付裕安笑了两声:“行了,过来喝茶吧。”

周覆这才起身,坐在一碟桂花糕旁边,甜腻的香气直冲鼻腔。

“又提不起劲了?”付裕安睨着他说。

周覆点头:“倦怠,不知道要干什么,没意思。”

郑云州嗤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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