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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楠溪蓦地抬头,眼前人一身麻布白衣,闲闲地站在月色中,修长如玉的五指握着一支红木杆,杆下缀着一只灯笼,那灯笼被风按下又挑起,里头的烛火也被撩拨地四处摇曳飘荡。
前几日总是在房中看他,他那时躺在床上,孱弱苍白,如一块破碎的美玉,总有种雾里看花的神秘感。而如今站在眼前,长身玉立,衣袖当风,少了些破碎孱弱的迷蒙,添了几分如玉似雪的清冷,让人想到巍巍青松,月落山涧,银泉飞泄。
小师傅真的就是她在这岛上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他真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想什么呢?”祝若生将那灯笼反手握在手中,提着红木杆子的一头,轻轻在她头上敲了敲。
江楠溪吃痛,一只手按在头上揉了揉,回过神来,“你怎么下床了,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乱动,要静心修养的。”
“躺了太久,我只是想下来走走。”
“你不疼吗?”
“嗯?”祝若生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难受的时候,这里”,江楠溪指了指自己的下颌角,继续说道:“会咬得很紧。”
她定定地看着他,盛着月光的眸子清澈透明,不染一丝杂质。
在渐大的风声里,不知是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槐月末的海边山岛,风不停歇。
这海边的风,穿过松林,穿过山坳,穿过低草,最后吹到寺里来。
寺旁的树木被吹得呼呼作响,风起回落,幽篁萧萧,翠微如海,好像拍岸而来的潮汐水波,一阵阵漫上来,让人喘不上气。
祝若ᴶˢᴳᴮᴮ生只觉得自己是被这风吹魔怔了,满脑子都是江楠溪的那句,“你不疼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不着痕迹地松了松颌角,因着脑子过分关注自己的后牙是否还因为身上的隐痛而咬紧,此时嘴角却不合时宜地微微抽搐起来,他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却也知道应当是怪异得紧,于是慌乱地转过头去。
但江楠溪显然不是那会看人脸色的,她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才微微侧了侧身,她立马仰头追了上去,“小师傅,你莫不是被这大风给吹傻了吧。”
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松散凌乱,有那么几缕挂到了脸上,脸上笑意盈盈的,一双眼睛倒是满是促狭揶揄。
她伸手去拨了拨脸上的头发,随意撩起挂在了耳后,月光下的耳垂莹白可爱。
祝若生被她这一句问得有些不太自在,眼神从她脸上移了回来,将挂着灯笼的木杆子递到了她手里,缓缓道:“风大,回去吧。”
“好吧。”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灯笼,灯柄上传来浅淡的温度。灯笼里的烛光微弱,檀色的光晕透过微黄的纱纸,散开清清浅浅的柔光。在这寂寂黑夜之中,倒是叫人觉得心安温暖。
江楠溪一手握着灯柄,一手轻托着他的手肘,虚扶着他往紫竹院去了。
少女的手心传来一阵阵的热意,这股热意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覆在他的手肘上,这样的接触让他又不自觉地咬起后牙来。
他终于无奈地闭了闭眼,叹出一口气来。
祝若生突然庆幸,这姑娘从不是寻根问底的性子,比如此刻,他说要回去,她便安安静静地在一边扶着他。不再追问他为什么明明伤还没好全,明明自己还痛着,还非要下床走到寺外去吹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山风。
不然,若是她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可能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