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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会议室靠左侧的路从辜面无表情,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投影幕,眉头轻蹙。他把制服外套整齐搭在座椅靠背上, 整个人看上去一如往常那样沉着。
但他掌心却在微汗。他左手握着笔,笔尖不动,却轻轻压在纸角上,一次次地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碾压那道纤薄边缘。
他在焦躁,一旁的应泊看得出来。
这不是普通案件。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一起心理操控下的“诱导性自杀”,而是一场由人精准设计的“清洗”——目的明确,节奏控制,表象自杀,实则有如上刑堂。
而他们,还连那只“操刀的手”都没摸到。
旁边,应泊正坐得笔直,那止咳糖浆的味道就是从他手边传出来。他翻着会议资料。纸页翻动无声,他重伤初愈,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略微发干,几缕碎发遮住眉骨,挡不住眼神深处的疲惫与绷紧。
他抬手捻着眉心,那是他焦虑时才会出现的动作——细微到连很多老同事都没注意到,但路从辜很清楚,那是他试图维持理智的方式之一,要是连这种方式都压不住,下一步应泊就会发飙了。
应泊抬头看了路从辜一眼,目光对上,没有言语,只是极轻地冲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还撑得住。
路从辜也点头回应。
下一秒,应泊深吸一口气,将桌上厚厚一叠材料推开,站起身,朝主持席走去。路从辜也起身,和他并肩走向前台。两人站在讲台中央,如同暴风之眼,却是目前唯一尚能稳固的支点。
全场人目光抬起。
“接下来,由我与路队联合汇报关于‘殉道者’系列连环杀人案的阶段性进展。”
应泊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如同一枚石子落入水潭。
会议室的灯依旧冷白,空气中止咳糖浆的味道被不安情绪渗透得更厚重了几分。
汇报台前,应泊与路从辜并肩而立,面前是一排排警服与检察制服交织的面孔,人群纷纷翻开笔记本,没有人插话,没有质疑,却每一双眼睛都透着连日鏖战后的麻木与迟疑。
投影幕翻到新的一页,屏幕左侧依次显示出三名死者的身份证照片与死亡信息,右侧是一条淡红色的纵线,三点落在其上——
9月10日,金葆庭;9月19日,姚昀;10月2日,李文光。
“一个月内三起。”路从辜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冷静却带着压抑的锋芒,“死者职业分别为:法学教授、法院庭长、市政主任。社会职级跨度较大,死者之间也没有明显的联系和共同特征。”
“但我认为这不是随机犯罪。”他指着屏幕,“这是系统性选择。”
现场静了片刻,有人翻页,有人点头记笔,唯独无人出声反驳。
“作案方式冷静克制,现场均无暴力痕迹;三人死前没有任何求救或挣扎,监控记录有限,封闭空间内缺少他人出入痕迹。”
他话锋一转:“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没有遇到人。我们认为,嫌疑人极可能是三名死者的熟人,甚至亲近者。”
“金葆庭死于自家书房,门锁完好,未检测到强行闯入痕迹。他喝下掺有利多卡因的茶水后过敏致死,穿着整洁,坐在椅子上,面前放有一封字句讽刺却文笔考究的信——落款,殉道者。”
“姚昀案同理。作为我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庭长,她坠亡地点为法院顶楼阳台,栏杆处擦拭痕迹表明有人处理过指纹,地面和她鞋尖都有摩擦痕迹。现场无目击者,我们的技术人员在极其细致的搜查后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