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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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念叨过一次。

据说,后来那个女人和冀州军军中的一个士卒看对了眼,二人因此私逃,其后十数年便再没有丁点消息。

她走的时候,将自己才六岁的儿子抛弃在天寒地冻的冀州,甚至连多几口干粮肉饼都没给孩子留下,也亏得是那个孩子坚忍心性过人,居然也真的熬了下来,并且最后误打误撞为冀州侯周鼎所赏识,收为了养子。

但后来她过得怎么样,冀州城中的人就没再知晓了。

连赵太后和外头的文武百官也早已默认她肯定是死了,新帝登基践祚以来,皇帝自己不提,外头更没人提说要为皇帝找回生母的事。

媜珠从没想过,原来早在所有人之前,周奉疆已经找到了他的亲生母亲。

周奉疆将媜珠抱在怀中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紧绷,眉目间也渐渐笼上一层极淡的怆然怅惘之色。

他埋首在媜珠的肩窝和长发之间,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香气,第一次在媜珠面前流露出了些许脆弱的样子。

从他的口中,媜珠听到了那个故事的后半部分。

她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皇帝此生第一次对别人讲起这个故事,也会是最后一次。

今日之后,他人,他时,不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再有人能听到这个泱泱帝国的君主说起这个对他来说十分不堪的故事。

……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寒冬深夜里,周奉疆是清楚自己母亲将去往何方的。

倒也不是在徐州,而是徐州更南边的扬州,江都县。

他听过那男人曾经对她母亲说,他的户契上写的是他是徐州人,但数年前他生父过世,两位叔父带着祖父祖母和他母亲等人就举家搬到了扬州谋一口饭吃。

扬州临近运河,繁荣兴盛,鱼米之乡,且常年并无战事,比之冀州更加好讨生活,处处有适宜女子可做的营生。

裁剪,缝纫,洗衣,卖茶,摆摊,甚至还能做个走街串巷的媒人,他们有手有脚,干什么不成呢?

他向郑二娘子极言描绘扬州城是何等人稠物穰的繁华胜地,还说,若不是当年他父亲早逝,他想投了军营给家里省下一张嘴吃饭的开销,他也不至于到了遥远的北地冀州做一个小小的军卒。

周奉疆的生母郑娘子被那男人说得愈发心动向往,尤其是当那男人说,到了扬州,没有人再认识她,她过去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一张无人知晓的白纸时,郑娘子几乎感动到为之泣泪了。

“到了扬州,我们抓紧安顿下来,我会名正言顺地娶你为妻,哪怕手头寒酸拮据,至少也会为你堂堂正正地摆上两桌酒,叫街坊四邻皆来见证,你是我谢家明媒正娶的长孙媳妇儿。我还要告诉他们,你本就是好人家通晓礼义道理的清白姑娘,是叫我从冀州坑骗拐来做媳妇的,叫他们都好好待你,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这诱惑对处于那样处境下的一个女人实在是太大太大,郑娘子再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了。

然后,她抛下了她的儿子,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怀揣着对自己未来新的人生的无限期盼,随之和谢大郎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她不能带上她的儿子。

——她要清清白白的嫁人,对,谢大郎说的本就没错,她是北地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儿跟他嫁去扬州的,她的过往干干净净,冰清玉洁。

她没有嫁过人,没有生过子,更没有做过什么肮脏污秽的营生,她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几个月后,经历了好一番颠沛流离的谢大郎带着郑娘子终于进入了扬州城,来到了江陵县,找到了谢大郎阔别数年不见的亲人。

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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