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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房内的那一刻,媜珠的神经其实已经警觉了起来。因为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嗅到了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是属于他兄长的气息。
自古天子大多御用龙涎香,而媜珠更喜苏合香、沉香和玫瑰的香气,故她闲暇时将这几种香料融在一起,调制了“龙懿香”,之后变成了长安宫中定制,专供帝后二人所用。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会用的香气,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在这里闻到这龙懿香的气息呢?
媜珠颤抖着在这昏暗的房间内又轻唤了一声:“六郎,你在吗?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话音刚落,“哗”的一声,似乎有人扯下了什么东西,是蒙在夜明珠上的黑布被人揭开了,偌大的房间顿时明亮了起来。
媜珠眨了眨眼,而后她便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这个房间里,一直都有两个男人在等着她。
她看见了那个被她抛弃的兄长,也看到了她曾经的情郎。
周奉疆身着墨色织金的帝王十二章衮服,配大授大带,气定神闲地仰首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而他脚下踩着一个被五花大绑、以屈辱姿势捆成一团的削瘦男人。
和媜珠惊恐而不敢置信地眼神对上后,周奉疆轻轻哼笑了下,足下用力,几乎将跪倒在地的那个男人的脊背都直接踩碎,那男人随即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媜媜,在外时日颇长,你可有想念兄长?”
“媜媜,过来,到兄长这里来。你要见的人,兄长替你找来了,你可以过来仔细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看完了,就和兄长一起回家,好吗?”
媜珠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连唇边都变成了一片苍白。
她只觉遍体冰冷,连十指的指尖都是冰凉的,几乎连触觉也失去了。裙裾之下的双腿颤抖起来,她连哭都不会哭了,只能睁着一双含泪的美眸绝望地看着他。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是她昔日的情郎,也是这天下旧日的君王。
是她今天满心欢喜来见的人,张道恭。
可,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呢?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这和她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在媜珠看见张道恭同时,跪伏在地的张道恭也看见了他。
他们二人四目相对时,除却对眼下处境的屈辱之外,彼此都觉得对方格外的陌生。
彼此的眼睛里,都再难找到当年的情愫了。
她不再是懵懂单纯的少女,他也不再是意气风发的河间王。
他们都不过是笼中囚。
一个男人是绝不愿以这等姿态见到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的,何况还曾是做过天子的张道恭呢。
然而也就是在这样的场面里,他唇瓣微动,还是轻声唤了媜珠一句:
“媜珠,六郎在这里……”
媜珠哭不出来的泪在这一刻如断线珍珠般倾泻而下:“六郎,六郎……”
周奉疆仰首冷眼看着这对昔时的苦命鸳鸯,对媜珠的怒意已达到了快要喷泄的顶点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力将张道恭踩到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冷声呵斥了媜珠一声,而后一字一句地问她:
“媜媜,我只问你一遍,你现在是想要跟兄长回长安去,继续去做你兄长的开国皇后,还是宁愿陪他一起当亡国奴?”
不等媜珠先开口,周奉疆又提醒她道:
“媜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