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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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美好欢愉的岁月。

哪怕阴差阳错做不成夫妻,为了旧日的那段情意,她还是愿意去见他一眼。

只一眼而已,就当是了结她心底多年来的执念了。

他们之间的姻缘被毁已成定局,她无法更改既定的事实,就只能尽可能自己去结束这场执念的根源。

或许再见他一面,她就能彻底从过去的梦魇里走出来了。

因此,当面对施氏姐妹抛出的问题时,媜珠只在短暂的犹豫后便答允了下来。

“当然,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不就是为了能和他再见一面?”

施氏姐妹压下眼底对赵皇后的怜悯,笑着应了下来:

“是,那咱们明日早晨出发,大约夜间就能到地方了。待娘娘和建德皇帝陛下见过面后,我们姐妹再护送娘娘与建德皇帝同往岭南去。”

这天夜里,媜珠向这家的老妇人借了热水,将自己身上多日来车马劳顿中沾染上的尘土给清洗干净,甚至还特意不嫌麻烦地洗了头发。

到底当年他们分别时,正是彼此最风华正茂的年纪里,在媜珠记忆中的张道恭一直是那个年轻温雅、风度翩翩的洛阳王孙,而她希望在他的脑海中,她也是当年最美丽的模样。

她将自己梳洗了一番,想要尽可能体面从容地去见他。

翌日清晨,媜珠与施氏姐妹一同辞别了两位老人家,驾着马车继续赶路去。

整整一个白日里,因为过分的激动和心底那莫名的忐忑与不真切感,媜珠在马车中静坐了一天,一言不发,滴水未进。

直至这日的黄昏时分,薄暮冥冥,施氏姐妹驾着车带媜珠进入了夔州的州治所奉节县城内。

夔州地处长江三峡之处,其城又雄踞在瞿塘峡口,形势无比险要,自古历来是川东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亦巴蜀之门户。

入奉节后,她们一路往城东而去,在临近长江边的一处驿站中停了下来。

施氏姐妹指着那驿馆的大门与媜珠说:“娘娘,建德皇帝已在其中等着您了,您可进去了。”

她们入县城后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这会日头已经下山了,夜幕渐渐笼罩天际,一片昏暗中,媜珠的心跳忽然加速,让她整个人有种下意识的强烈不安感。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反常。

媜珠回首望向施氏姐妹:“你们确定是在这里?他……他如今的身份,即便是要见我,怎么会选在这种驿站里呢?这不是太危险了吗?”

施二娘轻笑:“娘娘不必忧虑,一切有穆王殿下安排,不会叫人起疑的。娘娘,您想见的人已经在内等着您了,您快进去吧。”

媜珠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感,对她们微笑谢过后,终是提着自己的裙裾一步步踏入了这间驿站内。

这驿站的结构并不复杂,她步入主院内,见左右厢房都关着,惟中间正房留了一道门缝,心知张道恭必是在那等着她了。

她知他现下面临的艰难处境,所以更不想满面忧愁地去见他,让他看了之后再觉凄凉,她希望自己还是欣喜的,快乐的。

所以她努力回忆着从前他们在一起时那些欢愉之事,让自己面上露出了满心欢喜的笑容。

她一步步往里面走去,一边轻声唤他:“六郎,六郎,是我。”

六郎。

上一次她这样唤他,又是什么时候呢?

是在偷偷出嫁的那个雪夜里,她穿着嫁衣坐在花轿中,依偎在他怀里,对他说:“六郎,六郎,我害怕。我怕我兄长会追来,我怕我不能顺顺利利地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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