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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说起来,媜珠路上还曾听人说过,要是张道恭学学周奉疆当年那个做派,把他的兄弟们全砍死算了,这倒于百姓是件有福的益事。
施氏姐妹看了看媜珠的神色,心底反想道,这老妇老叟可真不是她们蓄意请来的托儿,这些可实在是完全在她们意料之外的事。
当真没有人故意安排旁人到皇后跟前去说这样的话。
这天夜里,就是在这两位老人家的家中,施氏姐妹寻到媜珠,向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您想去见建德皇帝陛下吗?”
媜珠起先大惊:“河间王殿下?——他不是在岭南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面对媜珠一连串的问题,施氏姐妹便借口解释说,是指派她们保护她的穆王殿下以飞鸽向她们寄信来的,告诉了她们建德皇帝此刻的动向。
因为听说媜珠愿意逃出长安宫城来见自己,建德皇帝大为之动容,几乎涕泪俱下,所以他愿意冒着极大的风险悄悄回到中原,就是想要提前见到媜珠,然后带着她一起再回岭南,让媜珠从此之后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谋复国之业。
听到施氏姐妹如此解释,媜珠倒是相信了下来。
她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平复心绪,当再次知道这个旧日的情郎离她如此之近时,竟让她还恍惚地有了种不真切的错觉。
自当年被迫一别,已多少年矣?
她知道他有了他的后宫妃妾,有其他的女人,甚至连她自己的二姐姐婈珠,也成了他的淑妃;而她同样被人强占后糊里糊涂地嫁了兄长为妻,多年来失身于兄长无数次。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时今日,她本应该是他的妻子,他们才应该夫妻一体,生死相守,荣辱与共,永远站在一起。
到如今世事浮沉,惟有叹一句造化弄人。
不论过去了多少年,中间经历了多少事,只要一想到那个她被兄长追回冀州的雪夜,想到她被兄长粗暴地塞进马车之前,她挣扎着最后望向跪倒在雪地里的情郎的那一眼,媜珠的心还是会痛到抽搐。
或许她最无法原谅周奉疆的,不是这些年他对她身体的玩弄侮辱,而是他毁掉她婚姻、改变她人生的那一刻。
她的一生,是在那个雪夜里被人骤然更改,走向了另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更让媜珠绝望的是,其实在她恢复记忆之后,她便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她不会再和张道恭做夫妻了。
——她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男女之情、有女子对夫婿的爱慕之情。
因为从周奉疆对她做的那些事里,她已然通晓男女之事,明白了夫妻之间到底因何而被称为夫妻。
失身与兄长后,在床榻之间,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再想象出她和任何其他男子做这种事情的样子了。甚至只是想一想,都让她恶心得想吐。
包括她认为她曾经深爱的情郎。
她对他没有这种感觉。
同样的,虽然她没有立场指责他纳了别的妾室,可只要她一想到,男女之间那样亲密无间的事情,他也曾和别的许多女人做过无数次,她也会感到恶心,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去接触他的场景。
所以,即便她费尽心血和努力逃出兄长身边,一心想要跑去岭南,想要见张道恭,她也并不是为了和他再续前缘。
在她心里,张道恭终究还是她旧日的友人,是她生命里一个重要的故人。
过去在冀州,他们也是青梅竹马,情意深厚,他陪她度过许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