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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贵妃倒台的理由太过蹊跷,从前晏乐萦想不明白,如今见识过季砚的手段,难免会想到昔年贵妃之事是不是有他推波助澜?可饶是如此,他仍没有迁怒贵妃宫中的宫人。
季砚实则善待宫人,尤其怜悯那些凄苦之人。
正如昔年被宫变牵连的宫人,在那之前,先帝重病垂危,真正能在面上只手遮天的还是季淮,季淮惯会折磨人,宫人们必定饱受摧残,可季砚不会放任不管,若还有活下来无所依靠的,一定还会被他留在宫中。
只要随便寻一个人。
只要随便寻到一个人,她就能借由旧事发挥。
“使点苦肉计罢了。”晏乐萦没有多言,她不信任何人。
只将这计策大致透露给江九,江九领意,便点头退去。
夜色迷朦,最终又只剩她一人。
*
晏乐萦没想到的是,翌日晌午,一样多日未见的季砚竟也到访了。
彼时她正在替妙芙梳着前阵子江南时兴的发髻,听得通传时也来不及将桌案上一众首饰收起来。
季砚行步入风,迈进后院,只睨了她与妙芙一眼,语焉不详道:“你这双手,此刻倒巧了。”
晏乐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许是三伏天已过,天躁渐无,人被暑气熏得蔫蔫的精神气也回来了。
今日晏乐萦难得穿了件鲜艳浓丽的衣裳,烟霞红团云纹的长外衫,下着一条湖蓝色绣双蝶褶裙。
衣衫略长,因而只露一半裙边,一条细缎带束在腰间,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更加曼妙,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明媚又朝气,极为动人。
不过,季砚看了她一会儿便收回视线,他目色淡淡,“叫侍女们收拾好,便备膳吧。”
晏乐萦:
突然到访是来吃饭的……?
她疑惑的神色太明显,可季砚不予理会。数次的相处都是如此,季砚不再如从前一般乐意对她施以耐心与温柔,多数时,只随着他自己的心意行事。
他一面想以此表达着
对她的疏远与怨恨,一面又好似无法自拔般,接近她一次又一次。
晏乐萦没再多问,只是心中到底生出几分忐忑。
巧合么?
好似数回都是,江九到访,他便来了。
晏乐萦不由又想到了还留在自己身边好好伺候的流萤,为何直到如今,晓得了真相的季砚还没有发落的意思?
难道这数次江九来访,他也看穿了,但他也没有……拆穿她。他在等什么?等她露出更多的马脚?
如此想,晏乐萦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夏日不冷,可如此看去,灿然盛开的花仍是因他的到来倏然萎靡。
季砚并不心疼,见一桌好菜呈上,晏乐萦依旧没有动静,于是勾唇,轻叩桌案,似催促。
“愣着做甚?坐下吃吧。”
白玉扳指随着他的动作,无意间也叩在木案上,玉质声变得沉沉,骤然将晏乐萦缓回神,她只好坐在桌前陪他一起吃。
虽然她并无什么胃口。
好在食不言寝不语,季砚未发一言,可饭后也未打算离开,而是叫人备了纸墨笔砚,犹自在房里写起了文书。
但也没让晏乐萦有犯懒的机会,他叫她研墨。
这会儿本是她的午睡时刻,昏昏欲睡之际,晏乐萦在心中骂了他数遍,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
“瞪什么?”季砚察觉了她的视线,淡淡瞥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