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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因为他突然转了脑子,是赵弘简提前写信同他打了招呼,列出往日在朝的交情,讲他们过往共过多少患难,再来一句——
【正卿啊,当初我致仕,最是放心不下你,你是个犟脾气,我怕我不在,到时候你得罪了人,没人敢帮你说说话求求情,不过见如今你在朝中声望日增,是我小瞧正卿你了,但政事顺利,你也要多加珍重身体呀。】
看到这里,何正卿眼眶都湿润了,赵弘简当年在朝中对他照顾颇多,好几次被陛下斥责,都是他顶下来了。
于是接下来看到赵弘简说要举荐一女子做官,何正卿一开始嘴里直嘀咕“成何体统”、“牝鸡司晨”,但又看到赵弘简列举皇城乡下的种麦种瓜情况,说百姓因此大受裨益,欢欣鼓舞。
何正卿一向谨守规矩,信礼而行,祭祀必察日时方位,郊庙之仪错一礼数都要重拟三遍。那是国之正统,是祖宗之法,不容有失。
可他也能体恤百姓之苦,他知晓水旱交困便是饿殍遍地。
和百姓的切实的生死比起来,规矩有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绕了好几日,扰得他根本没办法在朝堂之中跳出来反驳。
类似的信不仅何正卿收到了,许多赵弘简的好友门生那几日看信都看得泪意盈眶,就算不支持,他们也不强烈反对了。
百官鸦雀无声中,倒是宁远侯林岐川第一个跳出来:“小女只是略知农事,恐难堪此重任,是赵老抬爱了。”
旁人都还没反对,当爹的率先唱衰。
他一出声,吏部侍郎刘隆瞟了一眼范首辅,出班道:“此奏请实为荒唐之举,不过是撞了运气,女子怎能为官?”
这话听得何正卿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赵弘简虽说破了规矩,但此事他全无好处,只是一心为民罢了,刘隆这等小人怎可说他荒唐?
何正卿厉声反驳:“撞运气?那刘侍郎你再去找一个撞运气,先让百姓多一茬麦子,又治麦病,还能改良西瓜种植的人。你若找不到,那就别说这是靠运气。”
“农事一道,最是脚踏实地,真就是真,做不得假,也没什么运气可说。”
兵部尚书一向和何正卿不对付,偏要和他唱反调,道:“何尚书,你一向最重礼,理应知道女流之辈,合该处内当家,若上堂理政,岂不乱了朝纲?”
何正卿开了口支持,便是上了赵弘简的贼船了,不再犹豫,直言道:“何为朝纲?莫要忘了,农官之任,不是求门第,不是论男女,而是要能救荒于未然,挽民于疾苦。”
争辩中,工部尚书瞟了一眼谢次辅,没看出有赞成还是反对之意,那便是让他自己决断,工部尚书出列奏请:“工部因制造农具一事同林蕴打过交道,皆说她胸有丘壑、才思敏捷,在农事上极有见地。不同于六部三司,选官要先过科举,不少农官本就从民间选拔出众之人。若只论才学能力,臣倒是不反对她当这个官。”
朝中开始躁动,有人点头,有人仍摇头。
朱道崇被吵得脑袋胀痛,直接点了一直没表态的谢钧:“这等事怎不见户部发声,农事如今归户部管,谢钧你有何想法?”
谢钧神色从容,作揖道:“回陛下。若是能立有真才实学的农官,自是利事。只不过设立新官,并非是一两句话的事,得仔细斟酌才是。”
这话说得和稀泥,倒是令范光表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谢钧是支持那个林蕴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费尽心机收拢到手的权力,没人想分出去。
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