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经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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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是几块碎石从高处滚落,磕在山壁上哒哒作响。紧接着,一声惊天巨响传来,数块巨石挟着尘土从崖顶轰然砸落!其中一块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他们方才经过的山道中央,将唯一的退路死死封住。尘土飞扬,碎石翻滚,山道为之一震。

“戒备!” 陆棠几乎在巨响炸开的同时断喝。

话音未落,数支利箭已破空而至,精准而狠辣。护卫闻声立即熄灭火把,夜色瞬息之间将众人吞没,马匹惊嘶,人影奔乱,寂静的山道转瞬沦为地狱。

下一刻,伏兵自山道两端蜂拥而出,崖顶亦有绳索垂落,数十黑衣人踏索而下,自高空迅速逼近,昏暗中刀光翻涌,数十柄长刀带着浓烈杀意挥斩而来。

“结阵!” 陆棠沉声冷喝,长刀应声出鞘,刀光一卷,已是一片血雾飞洒。

二十骑迅速变阵,于逼仄山道中强行收拢,结成雁行护阵,死死护住陆棠往前突围。可山道极窄,仅容三骑并行,再多便是彼此掣肘,他们只能靠最前一人一骑生生斩开血路,替身后人争出一线生机。道中布满碎石,道势曲折,稍一错步,便是身坠悬崖的绝境。

伏兵踏石而来,利箭、短矛交错而至,刀锋寒光连绵不绝。一支冷箭疾掠而来,燕首岳迟反手格开,却仍旧闷哼一声,肩膀染血,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陆棠眼神一厉,抽刀跃马上前,毫不犹豫地顶替上阵首之位。她人马合一,刀锋如电,一骑当先斩入敌阵。

崖下月光斜照,陆棠破风而行,轻盈却迅猛的身影仿若风雪中掠过的一道白刃。她一脚踏上突出的碎岩,借势跃起,人在半空旋身,刀光画出完美的弧线,连斩两人。落地之时山石滑动,她屈膝缓冲稳稳落地,顺势拔出腰间短刃,反手一记格挡,架住袭来的剑锋,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鲜血溅在她侧颊,陆棠却唇角未动,眼神冷得像铁。

敌军仍在源源不断压上,暗夜中不见尽头。亲兵已有数人倒下,身侧喘息声粗重,她却未退半步,长刀一斩再斩,步步逼进,刀锋如霜如电,逼得敌阵连连后退。

只是她的心中却越发沉冷——这绝非寻常的拦截或骚扰。

这些人——不是流寇,更不是乌合之众。他们配合熟练、出招狠辣、行动默契,且始终不发一言,箭矢、短刀、伏击点几乎全落在她一人所在。

目标明确。

这是一次精心布好的杀局,一次毫不留情的绞杀。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忽而一凝——月光透过山林缝隙洒下,斜斜的落在一名敌兵手中的弯刀上。那刀身弧度独特,刀面上隐隐有精细纹刻。她一眼认出,那正是出自十里长山铸工坊的纹制刀——辰国所用制式。

陆棠瞳孔猛然收紧,寒意从脊背直窜至指尖,握刀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辰国,赵颂……

她忽然明白了。

这是赵颂给李肃的投名状。她,是礼物。

只是眼下情势,退无可退,只能横刀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地势终于渐渐开阔起来。前方转机乍现,浓密的山林之间让出一片林木稀疏的去路,月光从破碎云层间洒下,薄雾氤氲之间,这条通向生的希望的窄道仿佛被笼上一层近乎虚幻的光晕。

陆棠一马当先,在敌阵中左突右冲,长刀破风,袖袍翻飞,鲜血沿着刀脊飞洒。她喘息不乱,眼神沉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忽见林间豁口处似有一线通途,那是她一路搏杀至今,第一次见到开阔地的轮廓。她心中一震,眼神陡然一厉,猛然挥刀横扫,将面前数名敌兵震退数步。

“跟我冲!” 她低喝一声,腿夹马腹,战马前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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