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0/25)
可就在下一瞬——地面,忽然一空。
那片看似坚实的草坡,其实早已被连日山雨掏空,岩土松动。战马前蹄一踏,山石“喀啦”一声脆响,整块山缘轰然塌陷!
陆棠只觉座下战马嘶鸣,身形一震,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连马匹一起直坠而下。
耳边风声陡然拔高,碎石簌簌坠落,夜风扑面而来,寒意凛冽如刃。
她在半空强行转身,右手疾抽马刀,反劈向身侧山壁,试图借刀势阻止滑坠。但岩壁湿滑,刀锋仅划出一道耀眼火星,始终无法借力。
崖底浓雾如幔,黑沉沉一片,深不见底。
身后骤然响起岳迟撕心裂肺的喊声:“寨主——!”
可下一瞬,那声音就被疾风与黑暗吞没。
陆棠脑中嗡鸣一片,衣袍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她最后望见的,是漫天星火自头顶崩塌而下,与她一同坠落,而后在她坠入的那片死寂的黑夜中,逐一熄灭。
第59章 “她若还活着,我就把她带回……
这一夜, 十里长山依旧静谧如常。
夜色如墨,山风穿林,巡逻兵的火把在林间投下斑驳光晕。远方传来一声夜哨, 被风裹挟着穿过寨子,一晃即逝,又归于沉寂。秋夜浓沉, 群星稀疏, 月亮隐于云后,仅余些许银辉洒落在山巅, 为起伏的群山披上一层冷霜似的光。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不大的案上堆满了尚未批阅的军报与账册。顾长渊坐于案后,执笔一一批阅, 神色如常,眉眼沉静。纸页翻动声极轻,却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与窗外夜风低低相应。
他伸手去取案上的茶盏, 指尖刚触及瓷面,心头却骤然一颤。——不知从何而来的悸动骤然划过心头。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就像某条极远极细的线, 被什么猛地扯紧, 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痛意。
啪——
瓷盏自他指间滑落, 跌在地上碎成数片,清脆声响在房中炸开, 烛火也随之微晃了一下。
顾长渊的手僵在半空,眉心微蹙。胸口仿佛被什么从内里缓缓攫住,呼吸一下变得迟滞。他下意识地按住心口, 掌心冰凉,额角已有细密冷汗悄然渗出。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几分,在檐角盘旋低鸣,烛火被吹得左右摇曳,案上的纸张亦是哗啦啦翻动不停。
他怔怔望着那些字迹,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悄然滋长,仿佛有一根极细的针,正一寸寸缓缓刺入血肉,疼痛极轻,却深入骨髓。
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刻,千里之外的山崖之上,风声呼啸,江水翻滚,一抹玄色的身影正被破碎的枝叶裹挟着,坠入无边黑夜。
数日后,燕王的急信送抵十里长山。
午后秋阳透过议事厅高悬的幔帐洒落下来,暖光斑驳,在朱漆廊柱与青石地面映出交错光影。
议事厅内,沈珣端坐主位,正翻阅近日军务文牍。霍云随着年岁渐长,终究力不能支,自请卸去重责,退居辅位,这位新任主将年轻却沉稳,言语不多,行事干练,近来已渐渐稳住山中人心。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踏碎厅中的宁静。
“沈将军——燕王急信!十万火急!”
守门亲卫大步踏入厅中,神色肃然,怀抱一封染满风尘的信函,额上带着未褪的汗意。
厅内众人闻言一震,低语声瞬间止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封信函上。沈珣眉锋轻蹙,未多言语,抬手接过。他俯身展信,眸光在字句间迅速掠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