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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值当啊,我都替他觉得不值当。”
心是在哪一刻突然静下来的?梁眷也不知道,就像是不知道眼泪究竟是在哪一刻倾泻而下的一样。
她只是忽然非常憎恨自己这份善于推己及人的能力,此时此刻她的境地,与彼时受人掣肘的关莱相比又有何两样?
宴会厅内掌声雷动,面对数不清的人潮人海,陆鹤南的新年致辞也已到了尾声。他放下话筒,走下主席台阶梯时,眼神漫不经心又不留痕迹地扫视全场——像是在一寸寸寻觅。
梁眷知道他在找谁,可她站在宴会厅门口一动不动,仿若一个失去牵引的木偶。
流光溢彩的宴会厅里,层层而至的下位者止住了他继续前行的脚步。名与利的纠缠,让他不得不停留驻足在自己的圈子里,与人博弈周旋。
一门之隔好似泾渭分明的天堑,蓦然四目相对,越不过的人海,走不到尽头的十几米远距离,梁眷不确定陆鹤南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泪眼朦胧。
可是看见了能如何?看不见又如何?
逃不开,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走不进,因为那是她的宿命。
第116章 雪落
梁眷离场的时间有些长, 电话又打不通,莫娟放心不下,本想拉上陆鹤南一起去找, 回身却见他被中晟几个分区老总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看样子短时间之内绝对无法脱身。
中晟内部如今正是不太平的时候,陆鹤南在京州举步维艰,连带着陆雁南和陆琛在江洲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所有利益无关者都在等着陆家垮台, 希冀京州的局面可以自此改写。
好在这么多年陆家积累下来的口碑与根基还在,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被轻易瓦解的。
名利场里, 权利中心的交替是常事, 如若不想被更新迭代,就要牢牢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民心”。
而对于陆鹤南来说,中晟内部各位董事的支持,和各个分区一把手的站队,是他当下应该竭力争取的全部砝码。
在莫娟的心里,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之分。
她站在人群外踌躇了几秒,对上陆鹤南视线的时候, 心里有过一瞬间的纠结, 不过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快地眨了眨眼, 遥遥举杯示意了一下后, 就拿上手提包, 独自走到宴会厅外。
中晟在京州的产业园区很大, 面朝正门的两座高楼是平日里的办公楼,中间以连廊相连。办公楼后面, 一座花园之隔,是中晟旗下的商务酒店, 和一个配套使用的商务会所。
声势浩大的年会便是在这里召开。
脚下踩着的到底是别人的地盘,梁眷不熟悉路况,出了宴会厅之后也不敢走太远。从侍应生手中取回羽绒服后,也只是在中晟的小花园里徘徊打转。
莫娟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失神地坐在台阶上,披在肩上的羽绒服沾染着来不及随风飘散的残雪,脚边是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
是十分的美,但也带着十分的破碎。
眼前的画面让莫娟的眼中划过几分不忍,她整理好情绪,清了清嗓子,踩着高跟鞋慢慢走上前,故作混不吝的开口。
“里面乱哄哄的吵得我头疼,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个好地方。”
梁眷的双肩轻颤了一下,她手足无措地扭过头,宽大的羽绒服下摆刮倒身侧的酒瓶。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中,梁眷望向莫娟,笑得有些难为情。
莫娟在台阶边站定,只迟疑了一瞬就与梁眷一同坐在白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