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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酒吗?”她散漫地问。
“你在里面还没喝够?”梁眷的表情短暂地活络了一瞬,垂着头在一片空瓶中,找了一瓶还没开封的递给莫娟。
莫娟利落地起开瓶盖,挑了挑眉:“主动喝酒和被迫喝酒可是两回事。”
梁眷抬起半边唇,敷衍地笑了笑,然后抬手和莫娟碰了下杯——为尚且还能握在自己手中的喝酒自主权。
“他还在忙吗?”又是半瓶酒下肚,梁眷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
莫娟怔了怔,不得不诚实地答:“对,陆伯伯身体撑不住,提起离席了。今天算是中晟的大场面,鹤南总得留下来为陆家周旋。”
“大伯他……”
梁眷的睫毛不受控地颤了颤,抿着唇用询问的语气轻声开口,只是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莫娟自然明白梁眷是在问什么,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指尖用力抓着酒瓶,用又轻又抖的气音去答梁眷的话。
“陆伯伯的情况不太好。”莫娟说得很含蓄,她抬起头,任由刺骨寒风掠过眼眶,只是不曾想会加重那股难以忍受的酸涩感。
“怎么会不太好呢?”梁眷垂着眼睛,一字一顿问得固执,“我看他今天状态挺好的呀。”
莫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良久,终是揽着梁眷的肩膀,缓缓道破真相:“心脏科专家说,这也许是他的最后一个新年。”
最后一个新年?
梁眷的心皱缩成一团,像是被人用力捏住,痛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几乎要让她窒息。
“别难过梁眷。”
莫娟勾了下唇,强迫自己松弛下来,语气轻到近乎自说自话。
“陆伯伯说他这是解脱了,让我们都别为他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那是养育了陆鹤南二十多年,如师如父的大伯。
梁眷窝在莫娟怀里,身体如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她用双手掩住脸,在寂静的雪夜里,为自己、为陆庭析、为诸多不得圆满的繁杂事,哭得泣不成声。
雪越下越大,落在梁眷和莫娟身上的白雪也越来越多,两个人相互倚靠着坐在石阶上,虽被冻得瑟瑟发抖,但谁都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中晟花园里的路面早已被铺天盖地的白色覆盖,看不出丝毫原本的模样。路面上的雪还没被踩实,不带一丝尘埃的皮鞋鞋底落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弱声响。
莫娟也有些醉了,整个身子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倦怠。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还以为是来送酒的侍应生。
她没回头,只懒散地轻轻道:“我们不需要酒了,谢谢。”
身后脚步声未停,莫娟轻蹙眉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带着愠怒的男声止住。
“你们两个这是喝了多少?”
又冷又醉,大概是真的恍惚了,莫娟勾唇笑了笑,不然怎么会听到任时宁的声音。
“诶,梁眷,你说好不好笑,我好像听见任时宁的声音了。”
靠在莫娟肩膀上的梁眷只来得及嘤咛一声,就又迅速陷入昏睡。
“莫娟。”
任时宁这下是真的动了怒,站在莫娟身后,一板一眼地唤她的名字:“你转过头来看看,我是谁?”
莫娟身子一僵,还没等转过头确认,嚣张的酒劲就已经消散不少。
“你怎么来了?”看到任时宁铁青的脸,莫娟的语气渐渐变弱,“我是来陪梁眷的。”
任时宁闻言,目光不善地睨了身侧的陆鹤南一眼,因酒醉而迟钝的莫娟这才后知后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