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0/24)
乌矛叼来一件白色中衣,不出意外,放下时就被勾出好几个洞,宋怜展开看了看,微勾了勾唇,杵着拐回洞里取了针线篮,就着日光在洞门口补起衣服来。
太阳沉入山腹里,夕阳光带着淡金的暖色,风吹过,落发晃在耳侧,微微发痒,纤细的手指将发丝捋到耳后,想着等那人回来见到衣衫时的神情,黛眉间不免漾出笑意,恍眼看见远处青石旁立着的身影,抿抿唇柔声道,“兰玠你衣裳被乌矛抓破啦——”
乌矛已飞到更高处的树冠上,也不知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宋怜取过身侧放着的中衣递还给他,眨眨眼,“午间天上有乌云,我担心下雨,便请乌矛帮忙收衣服,没想到它勾爪太利,把衣衫抓坏了。”
“我本来是想将乌矛绣在兰玠衣衫上的,只怪绣艺不精,绣成了这样,兰玠不会怪罪罢。”
丝白的中衣腰侧的地方,绣了一只海东青,不似寻常衣袍用的暗绣花纹,也并没有海东青的风姿,五颜六色的绣线,搭配胖成圆的身形,不仅不威风,反而十分憨态。
她手撑在身侧,杏眸专注地望着人时,眼睑往内弯,显得眼睛微圆,似乎真的正为不堪的绣技抱歉不安着。
高邵综定定看她一眼,黑眸沉寂寂地,最终归于平静,“有劳了。”
膝上堆着的外袍,大半只同色同式的海东青已有了轮廓,只不过神态略有不同。
那目光似能洞悉一切,宋怜看着手里的衣衫,倒有些后悔没绣得正常一点,她本意是要博好感,只想起初见时在医馆,他穿的衣袍上便是凌厉慑人的海东青,一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才改绣成这样。
再绣也不可能变成贤惠女子,留不下什么好印象,宋怜也就不想绣了,草草取了针,打了个哈切,也不用晚饭,就着泉水洗漱完,撑着手杖回了山洞,这便去睡了。
高邵综拿起衣衫,垂眸看了一会儿色彩缤纷的海东青,片刻后将衣衫叠好,回了案桌前。
宋怜夜半醒来,山洞里还亮着灯火,只不过灯台连带案桌一并挪远了,光晕也是朦胧里的。
男子正提笔勾画着,便是夜半,肩背也依旧挺拔,冷峻的侧颜渊渟岳峙。
看外头天色,大约已过了子时,夜半时候还在忙碌的,定然是要事了。
宋怜笼着衣衫自榻上坐起,踩上软鞋,另取了一件风袍搭在手臂里,睡眼惺忪地走到案桌前,展开风袍,搭在他肩头,挡去一室清寒,也不离开,在他身边坐下来,手肘撑在案桌上,看他绘制的舆图。
夜风暗昧,玄色风袍里带着柑橘清甜的香气,叫山洞跟着明亮了三分。
她方睡醒,瞳仁里带着氤氲薄雾,乌发宛若丝滑的黑缎柔顺地贴在白皙的颈侧,灯火下脸上带着睡痕的酡红,夭夭灼灼,仿佛暗夜里睡意朦胧的艳色牡丹。
手腕撑着下巴,月银色寝衣滑落,手腕上没有任何首饰,月辉下却仿佛羊脂美玉。
慵懒靡丽,摄人心魄。
高邵综取下肩上搭着的风袍,放到一边,语气淡淡,“夫人想是庄周梦蝶,以为是在梦中,但我是高绍综,并非夫人夫君。”
宋怜心里恼火,眸光却清明许多,拢了拢衣衫,也不起身,只折身在他背后的山石上敲了敲,用竹片撬开两块山石,从里面抱出一方尺长尺宽尺高的木盒子来。
木箱子沉重,差点自她手里滑落,被高邵综接住。
宋怜示意他将盒子放到地上,抬眸看他,眼眸明亮而柔和,“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还剩这一些,你拿去用罢。”
纤细的指尖揭开盖子,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