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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邵综骤然抬眸,“和离?”
沐云生话语被打断,也没有多想,只是惋惜,“平津侯夫妇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陆少夫人嫁入平津侯府五年无所出,老夫人想纳妾,陆宴也未应,和离的消息一出,可是轰动一时,多少人扼腕多少人猜疑议论——”
话说着,哑然地收了折扇,起身盯住好友,扬眉问,“你什么情况——”
冷峻的面容虽不显情绪,笔下墨渍染脏了袖袍,却仿若未觉,深眉邃目间略微舒展,周遭森寒冷肃消减,倒像是初春解冻的冰河,依旧凉寒,却也有一二分万物复苏的活人气。
也许旁人察觉不出,但那不是沐云生,他是生意人,本极擅察言观色,且这又是极为熟悉的好友。
可好友到底是因为平津侯夫妇恩爱心悦,还是因为平津侯夫人坠江而心愉。
沐云生挑眉,却知道问不出什么,暂且压下好奇,转而道,“倘若那女子当真是陆少夫人,那她诈死埋名来高平做什么,她并非轻易动作的人,出手谋算,不是见血就是得利,不能不查。”
高邵综嗯了一声,手押了押沾墨的袖袍口,“过几日需请你做证婚人,当个见证,
我与她要成亲了。”
他眉目舒展,声音低沉和缓,沐云生连问了两次证什么,确认是证婚人,手里折扇掉在地上,张口要说话,先被自己口水呛得咳嗽起来,越咳越剧烈,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咳得玉白的面容涨红,再没有了沐三公子风流倜傥的仪态。
“谁成亲?你成亲?跟谁成亲?”
高邵综抬眸,视线扫过乌矛腿上的护膝,声音平淡,“平阳侯府嫡长女。”
沐云生茫然,半天才失声问,“你说谁?!”
高阳位处高平城郊西六里路,往返两个镇子最多一个时辰,宋怜在书墨街见到张昭的第二天,便卖掉了原来的宅院,搬到了张家隔
屋舍荒废多年,她与张家打交道的机会多,只是相处十几日,她却渐渐歇了想勾搭张昭的心思。
她第一次见张昭时,他从书肆角落里拿起一卷书册,抚去上面的灰尘,略翻看过,提笔补字,傍晚时将书卷放去了经义一栏的书架上。
奉秦著《献论》。
一本她认为精绝却鲜少被世人所知的经要,它不像四书五经那般正统,也不是能打发时间的戏说戏本,京里书肆抄录得极少,便是有,释文也不太正确。
她在陆宴的书房里偶然得见的那一卷,是陆父生前交好的惠明大师所赠,大师虽是禅佛高僧,对书里世事人心的批注,倒是犀利爽直,读来叫人诸多感佩。
《献论》通《显论》,讲浮白于世的道理,放在角落里落灰,封皮沾染上烙饼的油渍,实是明珠蒙尘。
张昭提笔补齐残缺,字句与原作不差,注解的字迹周正,言辞练达,比起慧明大师针砭人心愤世嫉俗,显得平和通透许多。
她看完这卷书册,打听了是什么人,便低价卖了先前的宅子,搬来了高阳,另雇了一名仆妇守家。
张昭家贫,父亲早逝,母亲重病,十二岁的少年担当家用,照料幼妹,因给秀才家儿子做过一年书童,自学了读书习字,先是靠抄书代笔为生,十六岁后,在各家书肆都有生意,由此也维系住了母亲的药钱。
张母性情和善,常让张昭帮着她修墙补屋,小妹华彩只有六岁,平时在家帮着张氏料理家务,便是张昭带张氏去医馆复诊,小妹留在她身边,也乖巧懂事,与她收拾院子,做饭洗衣。
宋怜那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