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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检司差人查过,只因流言从各州郡涌进京城,极难遏止,这个说法也就越来越广了。”
虞劲守在门口,忍不住出列回禀,“是夫人做的,六个月前,夫人曾暗中令亲信出城,去了益州、郑州、广汉等地。”
陈云震住,脑中不免浮起那女子可堪绝色的容颜,溪流边从容自如的气度。
一时心绪翻浮,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朝廷为国公府平反,自有平反的道理。
这还要从如今十三州局势说起。
天下大抵可一分为九,大周朝廷占一份。
除北疆、江淮以外,梁王梁掾以汴州为府,占据北疆以南,徐州以北。
晋王晋威,原是羌胡望族,名多罗吉,只因羌王夺下朔州以后,烧杀掳掠,尽失人心,多罗吉便趁机起势,改汉名晋威,以九原为府,称晋王。
益、荆两州郡守罗冥,拥兵自重,先前不肯出兵救援君臣,如今京城之危已解,他不反也得反。
西南地王行衍打着前朝遗孙的旗号,成吴越国,兴王府赵程水师六万,称南海国。
侯鹏自称未来弥勒佛转世,收拢门徒十余万,虽只散溢各州小城,也不容忽视。
零星叛乱势力多如牛毛,大周朝廷左支右绌,已疲于应付,此时为国公府平反冤案,不管是想结盟平叛,还是想缓兵求得生息,都是一等一的良策,上上策。
诸多叛乱势力里,也只有为高家军平反,与高家军联盟,才最得人心,最有震慑力。
朝廷需要一个理由,让李莲担下这挑担子,连郭闫郭庆都要双手赞成,无人会反对。
能看透内情的人必不会少,想加以利用的人肯定也多,但能不早不晚,精确把握好时机分寸的人,不多。
这谣言传得早了,只会惹来杀身之祸,传得晚了,失了时机,一样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当下却刚刚好,朝廷需要台阶,她便给一个现成的梯子。
这般聪慧胆大,前瞻预测,属实不多见。
陈云心头滚烫,再一想此女本有希望成为北疆主母,扼腕愧悔,定神问,“只不知主母为何做这般安排。”
若说是为李莲家眷,抢夺云泉酒酿方的李福,去年主上便吩咐人处置了。
高邵综听出陈云语气里的敬重,也并不意外,她有真才实学,聪颖良善,受人敬重是应该的。
她想给李莲定罪,一则恐怕是不想李莲干干净净埋在陵王墓,二来大约因为庶母庶妹。
李莲一旦定罪,昔年作奸犯科的罪行,便也藏不住了。
旧案翻开,柳氏定也避不开。
只竟是牵连平阳侯,也不管不顾了……
不知处理完平阳侯府的事,她接下来还要忙些什么。
忙时姑且还好,空闲下来,每每便希望如同林州那般,她事事伴在身侧,同食同寝……
高邵综微阖了阖眼,敛住心底泛起的想念,收起案桌上两支箭矢,起身吩咐陈云,“北疆战事要紧,劳先生一起辛苦奔波,连夜起程。”
陈云应是,临走又忍不住行礼问,“那主母——”
高邵综未应答,只盼她收到自己的信,了解他的心意,知晓他不在意子嗣,能回北疆。
若不来,北疆战事停歇,他便去蓝田接她。
“走罢。”
陈云叹息,只得应是,“主母回林州以后,折转蓝田,没有去见平津侯,想来待平津侯无情,待北疆战事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