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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瓒一时懊恼,胸中气闷,但今日一袭红袍满脸酡然的沈濯照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像在他的心里扎根了一般,拔不掉铲不尽,哪怕放一把肆意的火,也不能保证下次见面时,沈濯留下的种子不会再度萌发生长,再度铺满他的心田。
“嘶啊——”
裴瓒越想越气,揉着耳垂的手失了力气,重力地捏了一下,他吃痛,指尖也沾了零星血迹。
“沈狗,早晚有一天我要给你扎回去。”
小声嘟囔完,他后仰着头看向一甩一甩的马尾巴,这姿势并不能看见陈遇晚的后背,不过对方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应该是专心赶路,没听到他的痛呼。
他不禁开始瞎想,同为身份尊贵的世子,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察觉就那么大呢!
瞧瞧陈遇晚,相貌堂堂,气质不俗,眉眼间英气十足,行事作风虽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样温润,却有着与众不同的豪气,对他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出手相救,待人更是真诚。
而沈濯呢,至少他们俩也算交情匪浅吧,居然一次又一次地骗他!
王八蛋!
裴瓒气得抱着手臂,小嘴叭叭不停,自己一个人躺在板车上,幻想沈濯就在眼前,而他尽情发泄打骂。
足足演了半个时辰的武打戏,他才停下来。
裴瓒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两人性情不同的原因。
他俩虽都是世子,地位相当,可成长环境完全不同。
陈遇晚不在京都,从小到大的同龄人之中,鲜少有比他地位还高的,为此他养出了些许傲气。
可是听陈遇晚的言辞,就知道家中父母对他都是关爱有加,以至于陈遇晚这个人虽然有些脾气,却不至于任性,反而恰到好处地养出了傲骨,如同雪地中的梅树,不会轻易折断。
至于沈濯,爹不是亲的,娘也不管不顾,扔在深宫随着其他皇亲贵胄一同长大,学会了圆滑。
又因着他生父的身份,那些知晓真相的人会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宠他,却不会真正地爱他,更不可能交给他过多的权力。
说白了,就是只把沈濯当个宠物养着。
并不会有人真情实感地爱他。
“沈濯啊——”
裴瓒迷茫地看着越发深沉的天色。
你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呢。
第50章 空城 时有时无的默契
“站住, 下马检查。”
裴瓒一听见有动静,麻木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想着是到了城外, 他拍了拍脸颊,便想起身下车。
但还没等拉开斗篷,就听见守城门的士兵扯着嗓门吆喝。
陈遇晚一言不发地下马,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站在旁边搓动双手,捂住了被寒风吹得不见血色的面颊。
不料守门的士兵直接走上去推了他一下, 语气很是不善:“哪里人, 进城做什么?”
陈遇晚搓着僵硬的手指, 声音也略显僵涩:“渠县来的,进城寻亲。”
“寻亲?”士兵满眼诧异。
两位士兵狐疑地对视一眼, 又将视线放到了陈遇晚身上。
板车上的裴瓒则是撤回了打算掀开斗篷的手, 没有起身, 而是直挺挺地躺在板车上,尽量让自己纹丝不动。
“渠县人居然还有这里的穷亲戚?”
两人瞧着陈遇晚衣着华贵,虽然是一路受冷过来的,但并没有表现得多窘迫, 照样气度不凡。
再者说,渠县一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