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困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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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动枕边熟睡的丈夫。

自从上回她对明斐说了梦境的内容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虽然他的语气和安抚她的手掌都那么温柔,可柳云扑在他怀里时听见他的心跳极快,极重。

他一定很难受。

那夜,他们两个都没睡着。

明斐一遍又一遍告诉她梦里都是假的。

她一及笄他就上门提亲,两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除了他,她没有其他男人。

往后数日,只要她在梦里放出一点儿动静,明斐都会第一时间抱住她,安抚她,不厌其烦地说他爱她,他在她身边。

柳云感到愧疚和抱歉,分明是她自己的问题,却影响到明斐的正常休息。

他肉眼可见的消瘦一圈,眼底浮动明显的两团青黑,衬得棱角分明的面庞深邃阴沉。

柳云慢慢地学会不动声色地对抗噩梦。

只要不睡,她就不会做梦。

柳云闭上眼假寐,调整呼吸节奏。

赵明斐缓缓睁开眼。

他怎么会不知道江念棠没睡着。

她每一次的急喘,低喃,哀嚎,都像刀子在凌迟他的心。

一次又一次提醒着他不堪的过去。

他只能骗她都是假的。

赵明斐怕了。

害怕江念棠某日记起一切。

害怕和她回到最初你死我活的原点。

他怕她恨他,怕她不再爱他。

享受过江念棠赤诚真挚的爱后,赵明斐再也没办法接受她冷淡的眉眼,排斥的神情。

更无法承受她的恨意。

他想求她原谅自己,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要他学习模仿赵焱都*可以。

然而赵明斐又无比清楚,一旦江念棠想起一切,他就是死在她面前,恐怕她也不会落下一滴泪。

她的眼泪,从来只为赵焱而泪。

赵明斐陷在高床软枕里,轻薄透气的蚕丝被包裹全身,柔软服帖,可他却感觉里面藏满了密密麻麻的针。

无处不在的疼,痛彻心扉的疼。

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赵明斐不敢睡,怕自己一醒来,深爱他的柳云变成痛恨他的江念棠。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熬过漫漫长夜。

*

柳云极力在儿女面前掩饰自己的疲惫。

晚晚年纪小还没办法分辨她愈发苍白的脸代表什么意思,而早熟细心的霁儿没多久就发现她的不对劲。

赵霁担心地看着目光涣散的母后。

他找了个理由支开晚晚,独自一人走到江念棠面前。

“母亲,您身体还好吗?”赵霁语气小心翼翼:“要不要请大夫。”

柳云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不用,就是没睡好。”

赵霁不像晚晚那样好骗,但他没有戳破江念棠的谎言,而是拉起她的手沿着鹅卵石小路往后罩房里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柳云不明所以跟在他后面。

赵霁卖关子:“您到了就知道。”

柳云知道他在想办法逗她开心,心里暖暖的。

两人沿着楼梯而上,赵霁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推门而入。

“母亲,进来看看。”

柳云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厢房里整齐排列着一排丹青画,一眼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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