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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神情微滞。这是人都到了,又回去了?
心里不免一坠,然而此时脱不开身,唯有举杯连饮,攥着金瓯爵杯的手指用力地有些泛白。他吩咐人道:“让太医去给她瞧瞧,朕下了宴就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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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下雪了!”
仪仗还没入乘鸾宫,瑞雪洋洋洒洒地倾飞而下,势如千军万马,踏过矗地的辉煌楼宇,也踏过人间的所有脏垢。
才黑下不久的天空竟如同重返光亮。
轿夫们不敢走太快,整个仪仗便都慢了下来,豆蔻兴奋地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把指尖递到青簪面前:“主子快看。”
抬眼才见青簪斜倚在舆座上,烂红的裘衣大袖流覆过扶手,像噙着血的夕阳,凄烈地喷薄着艳色。
而拥着狐裘的人神情恹恹,饧眼朦胧。
豆蔻不知发生了什么,去的时候主子还是精神饱满的,被宫人们拖慢了行程也不恼,还很迷信地说,大年初一是最不能责骂下人的,便是要管教也要留待明日,不然会教她们一整年都容易触霉头。
察觉到豆蔻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青簪挤出一丝笑,柔着声尽量语气无恙:“见天地望着这场雪,当真叫你盼着了?”
豆蔻早没了玩雪赏雪的心思:“主子,您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等等让蝉衣姐姐看看,还是奴婢去请个太医?”
青簪只说没事。她好的很,康健、清醒,她被养得肌肤莹腴,富贵滋润。身子不适,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可她现下却厌憎这份让她几乎放松了警惕的安逸。
肩舆走到乘鸾宫前,这场急雪已使宫道之上满地皆白,青簪刚从舆座上下来,就踉跄着跌坐在雪地上。
狐裘的下摆铺散开,承接住了她这一跌,没教人当真吃痛,可周围人还是吓得乱呼呼拥上来。
“主子,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不回去了。”青簪声音沉笃地道,“我们去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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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元日是新春之伊始,可今年的元日,偏偏撞上了数九寒天里最冷的大寒之日,冬天远没有过去。
从外头望去,太极殿里不剩几个宫人的身影,女孩子们都一起聚在后院打双陆,偶有不讨她们嫌的太监,也被允许加入其中。轮到值门的小太监不能擅离职守,正无聊的发慌,乍见到青簪,脚下利索地就迎过去了:“您这是做什么来了?陛下这会儿在麟德殿呢!”
青簪早已想好了说辞,抿唇微微笑道:“陛下吩咐我来取一件东西。”
那小太监搓了搓手,并不起疑,却也没放行:“取什么您吩咐一声就行,奴才让人去给您拿就是了。”
青簪只一眼横睇过去。
这一眼凛然含威,美得叫人心惊肉跳。
令这小太监蓦然想起,太极殿内多得是他们这些下人不能碰的东西。正犹疑不断之间,同伴挤了上来,把他挤开些,接过了话语权,不忘低声斥退他:“你小子是猪油蒙心了?这可是盈贵嫔!她的话莫非还能有假?”
随即谄笑道:“贵嫔主子快请,外头多冷啊,您可别冻着喽!”
青簪没费太多口舌就进了正殿,正殿内空无一人。不过那放她进来的太监虽然极尽阿谀逢迎,却不是个疏忽大意的,一直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呆着,注目着青簪的行动,想来是要知道她碰过哪儿、取走了什么。
青簪坦然任他看着,走到了博古架前。
有隔断和架子挡着,太监不能看清她确切的动作,但也瞧得出,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