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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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父亲死前还是把家业留给了奉鸣的,他若真觉得周奉疆不可替代那为什么还要——”

“那只是试探。”

婈珠道,“父亲留下两份遗愿,一是家业留给庶长子,二是命人赐死赵夫人。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是对周奉疆的试探。

若周奉疆真的能坐视自己养母被杀,说明他愿意屈从周奉鸣,他是一头已经被驯化的畜生,他都愿意去杀自己的养母了,来日便可为周奉鸣所驱驰使唤。

若周奉疆非要护住养母,他只能在父亲死后就立刻兵变夺权,把其余该杀的人都给杀了,这家业当然就归了他的手。那父亲也只能认命。”

婈珠笑了笑,“父亲果真猜中了,他周家的儿子兄弟们死了,可冀州百姓在乱世里却没有遭过罪。改朝换代了一遭,各地各州郡百姓多有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唯独冀州百姓未曾受过半分战乱的折磨,一百多年来,在周家的庇佑下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把自己的儿子、兄弟们献祭出去,换冀州城百姓的平安,这买卖划算。如今我也认了。我确实没有再恨周奉疆的理由。连父亲都认了啊。”

婈珠望向媜珠:“本来我不信父亲的话,可现在看看,周家的男人确实没一个靠得住的,就连周奉弘也是个……罢了,不说了。我认命了。我不恨了。我不恨周奉疆了,父亲说的对。——三娘,那你呢?”

“现在你还恨他吗?”

媜珠喃喃自语:“为了活命,这些话,是他教你来告诉我的?”

周婈珠有些薄怒,一下起了身:“我以我生母的名义发誓,我今日对你所言,句句为真,句句真心,绝无半字虚言。我曾经害过你,算我永生永世欠你的。”

她提步向外走去,“我的命不长了,这是我应得的,等我死后,还请你看在骨肉至亲之情上,将我和我生母葬在一处。我记你的恩情,来世为奴为婢伺候你,偿还你的恩情。”

第67章

说到这里,在即将踏出椒房殿时,婈珠还是忍不住又回首望了媜珠一眼:

“从前我恨你,想杀你,只是因为张道恭而已,只是因为我嫉妒你得到他的爱恋与怀念。我曾经在信中痛斥过你、说你委身于周奉疆是不知廉耻云云,其实只是为了刺激你,我心中当真从未这样想过。

即便我过去再厌恶憎恨你,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是无辜的,这一切并不怪你。或许也不怪周奉疆。要怪……只能怪我们的父亲确实没有养育出有用的亲生儿子来。父亲的血脉,祖母俪阳公主的血脉,的确比不过一个娼妓之子。”

这场姐妹之间时隔经年的谈话本该到此为止,但正因婈珠最后的这一回头,她正巧看清了媜珠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只猫儿的正脸。

那只肥嘟嘟的波斯猫灿娘子也竖着猫耳朵,仔细地打量着这位久未谋面的故人。

刹那间,婈珠大脑一僵,试探地唤了它两声“乖猫儿”,灿娘子忽地长长地猫叫了一声,一下从媜珠怀里跳了下去,几步便连蹦带跑地扑到了婈珠的身上,险些把婈珠给扑倒在地。

重回到中原后,她见到了太多的故人,可是没有一个故人能够让她落泪。

唯独这只猫,竟让她真真切切地生出了几分岁月经年、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慨来。

她不禁落泪,连连抚着灿娘子的背:“竟然真是你!你竟还活着!你竟当真还活着!”

媜珠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和灿娘子:“二姐姐认得这只猫?”

婈珠颔首,又问她:“三娘,你是从何处得了它的?”

媜珠莞尔:“我听说它曾是前楚时洛阳宫中所豢养的猫儿,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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